趙晉把刀往地上一拄，哈哈一笑，笑聲裡還帶著幾分喘意：“我叫趙晉，臨江縣鎮邪司校尉。張兄弟，今天多虧了你出手，不然我怕是真要栽在這銅甲屍手裡。這份人情，趙某記下了。”
他說著轉頭衝身後招了招手：“李倩，你們幾個過來，把這銅甲屍拖到空地上燒了。屍身留著容易滋生陰氣，夜長夢多，燒乾淨才穩妥。”
“是！”
李倩帶著另外三個隊員應聲上前，幾人分工利落，從林邊撿了些乾柴枯枝，又找了些枯松枝引火，堆在銅甲屍身下。
唐威也回頭喊了兩個客棧護衛過來搭手，眾人七手八腳把屍身架在柴堆上。
火摺子一點，沾了松脂的乾柴“騰”地就燃了起來，橘紅色的火苗竄起一人多高，映亮了半邊林地。
銅甲屍的屍身在火裡發出滋滋的聲響，焦糊的腥氣混著草木灰味，順著夜風飄出去老遠。
火焰舔舐著屍身，一點點將銅皮烤得乾裂、碳化，原本凝實的陰氣遇火便散，連半點殘留都沒剩下。
柵欄外蹲著的窮苦百姓、客棧裡探頭張望的商戶，見火光穩穩燒著，殭屍被架在火裡焚化，懸了半天的心才紛紛落回肚子裡。
有人長長舒了口氣，拍著胸口唸叨著“老天保佑”；有婦人緊緊抱著懷裡的孩子，輕聲哄著，緊繃的肩膀都鬆弛了下來。
張景玄站在火光邊，垂著眼看跳動的火苗，沒說話。
山林裡夜風陣陣，吹得火舌歪歪扭扭，火星子四下飛濺，落在潮溼的泥地上很快就熄滅了。
“行了，這兒留兩個人盯著，燒乾淨為止，別留半截屍身惹麻煩。”唐威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頭招呼趙晉和張景玄。
“走，回客棧裡坐，喝杯熱茶壓壓驚。這大半夜的，山風冷得很，總站在外面也不是事兒。”
趙晉點點頭，剛邁出去一步，忽然覺得左臂一陣發麻，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往骨頭縫裡鑽，又酸又脹，整條胳膊沉得像灌了鉛。
他腳下一軟，身子晃了晃，眼前發黑，竟直直地往前栽了下去。
“校尉！”
“趙大哥！”
鎮邪司的幾人臉色驟變，連忙上前去，七手八腳地把他扶住。李倩眉頭緊鎖，伸手托住趙晉的後背，“校尉你怎麼樣？！哪裡不舒服？”
“沒事……腳滑了。”趙晉咬著牙想撐起來，可左臂越來越不聽使喚，連抬一下的力氣都沒有，指尖都開始發麻。
眾人半扶半架，小心翼翼地把他弄進客棧大堂，擺在一張空著的方桌上。
大堂裡原本吃飯歇腳的客商都被驚動了，紛紛圍過來看熱鬧，見這陣仗，又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交頭接耳，嗡嗡的議論聲壓得很低，眼神里卻藏著不安和惶恐。
“這是怎麼了？剛才還好好的。”
“該不會是中邪了吧？看著臉都黑了……”
“別瞎說，那是鎮邪司的官爺，哪那麼容易中邪。”
唐威擠開人群進來，一眼看見趙晉臉色發黑，嘴唇都泛著紫，心裡咯噔一下，沉聲道：“老趙，怎麼回事？你受傷了？”
趙晉喘了口氣，費力地抬起左胳膊。
眾人順著他的動作看去，只見他左臂的衣袖被劃開一道一寸長的口子，布料上沾著黑褐色的汙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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