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繼續說道：“那道長畫符的時候，周圍陰風陣陣的，明明是大夏天，卻冷得人直打哆嗦。我當時懷裡揣著個剛灌滿開水的暖壺，不到半個時辰就涼透了。”
“佈陣的時候更嚇人。”村長的聲音都有些發顫，“他在村子四個角的陣眼，都活埋了兩隻公雞和一隻黑狗，還割破了自己的手腕，滴了整整一碗血進去。”
“陣法啟動的時候，整個村子都被一股黑風給罩住了，天昏地暗的，到處都是鬼哭狼嚎的聲音，聽得人頭皮發麻，村裡的狗叫了一整夜。”
“哪像您剛才那樣啊。”村長看著張景玄，眼神里充滿了敬畏。
“您剛才金光一出來，暖洋洋的，照在身上特別舒服，連院子裡的風都不冷了，心裡一下子就踏實了。那位道長那時候，我只覺得害怕，比看到殭屍的時候還害怕。”
張景玄心裡的疑惑越來越深，用活牲祭祀，用自身精血畫符，這說得過去，但出現陰風是怎麼個事，這反而更像是某種邪術。
“村長，能帶我去看看那些符籙和陣法嗎？”張景玄站起身，語氣嚴肅地說道。
“當然可以！當然可以！”村長連忙也跟著站起來，把菸袋鍋子往腰上一別，“我這就帶您去，就在村口那邊。”
兩人走出院子，朝著村口走去。
一路上，家家戶戶依舊緊閉著門窗，連一點聲音都沒有。
土路兩邊的雜草長得半人高，幾乎把路都給遮住了，路邊的土坯牆縫裡，長著一片片黑色的苔蘚，看起來陰沉沉的。
很快，他們就來到了村口的木柵欄旁。
“高人您看，這些就是那位道長當年留下的符籙。”村長指著柵欄上那些發黃破爛的符籙說道。
“當年一共貼了七十二張，圍著村子貼了一圈，現在風吹日曬的，剩下不到三十張了。”
張景玄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揭下一張還算完整的符籙，拿在手裡仔細觀察。
這張符籙是用粗糙的麻紙畫的，紙邊已經發黃髮脆，稍微用力就能捏碎。
上面的線條扭曲猙獰，彎彎曲曲的，像是一條條正在蠕動的毒蛇，根本看不出地球上任何正統符籙的紋路。
顏色是暗黑色的，上面還能看到乾涸的血漬，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還有一股刺骨的陰冷氣息，離得近了，就讓人忍不住打寒顫。
符籙的邊緣已經發黑捲曲，上面的紋路也模糊不清了，像是被什麼東西一點點腐蝕過一樣。
張景玄伸出手指，輕輕碰了一下符籙的表面。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順著指尖傳來，像是摸到了一塊千年寒冰，凍得他手指發麻。
同時，他還感覺到一股微弱的、極其汙濁的陰氣，從符籙裡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來，順著他的手指，往他的經脈裡鑽。
張景玄眉頭猛地一皺，體內那股微弱的暖流瞬間運轉起來，一層幾乎看不見的金光在指尖一閃而過。
那股順著手指往經脈裡鑽的汙濁陰氣，像是遇到了烈日的冰雪，瞬間就消融得無影無蹤。
他捏著那張殘破的符籙，指尖傳來紙張粗糙發脆的觸感，心裡已經有了明確的答案。
這根本不是什麼正統的道家符籙。
他從小在天師府長大，天師府的符籙，講究的是“以我之炁，合天地之炁”，用純淨的硃砂混合雄黃酒畫在黃紙上，注入自身的浩然正氣，溝通天地之間的陽氣，用來淨化邪祟、驅散陰氣。
畫出來的符籙線條流暢工整，一筆一劃都透著正氣凜然，拿在手裡會感覺到一股淡淡的暖意，貼在身上能讓人神清氣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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