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板車拉著這麼大的桃樹,再快也有限。
拉車的人臉都憋紅了,胳膊上的青筋繃得老高,額頭上的汗水順著下巴往下滴,砸在土路上,砸出小小的溼痕。
天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了下去。
路邊的黑影越來越多,密密麻麻地綴在隊伍兩側,黑霧翻騰著,發出細碎的“嘶嘶”聲。
有膽子小的年輕村民,牙齒都開始打顫,上下牙“咯咯”地碰。
死死攥著懷裡的符紙,眼睛只敢盯著前面人的腳後跟,連往旁邊看一眼都不敢,總覺得樹林裡有東西在盯著自己,下一秒就要撲出來。
張景玄的臉色越來越凝重。
他視線掃過兩側的樹林,心裡的不安越來越重。普通的孤魂野鬼他根本沒放在眼裡,那些東西連符圈都衝不破。
可就在剛才,他瞥見隊伍後方的,飄著三團格外濃郁的黑霧。
那黑霧和別的淡黑色霧氣完全不同,黑得像凝固的墨汁,身形也高大不少,輪廓隱隱能看出完整的軀幹和四肢,關節處還凸著尖利的骨節。
它們身上的陰氣格外濃重,隔著幾十步遠,張景玄都能感覺到那股刺骨的寒意,凍得他皮膚髮緊。
它們不像別的黑影那樣只敢遠遠吊著,而是不緊不慢地跟著隊伍平行移動,像是在觀察,又像是在尋找最適合下手的時機。
這絕不是普通的凡邪。這是三隻厲鬼,普通的符籙根本擋不住它們多久。
張景玄腳步加快,幾步走到隊伍最前面,找到了領頭的李守田。
“守田大哥!”他壓低聲音,儘量不讓其他村民聽見,免得亂了人心,“照這個速度,回村子還要多久?”
李守田額頭掛著汗,伸手抹了一把,抬頭望了望遠處東邊隱約可見的村子輪廓。村子裡已經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燈火,看著不遠,可山路繞來繞去,實際還有段距離。
他算了算,喘著氣說道:“大概……還要半炷香的功夫吧。這路坑坑窪窪的,樹又太重,快不了。”
半炷香,也就是十五分鐘。
張景玄抬頭看了看天。
最後一絲天光正在快速褪去,再過幾分鐘,夜色就會徹底籠罩山林。到時候陰氣最盛,邪祟的力量也會最強。
那三團陰氣極重的厲鬼一旦發難,車隊行進緩慢,首尾難顧,符籙一旦被衝破,後果不堪設想。
他心裡瞬間有了決斷。
必須在這裡把它們解決掉,至少也要拖住它們,讓隊伍安全進村。
“後面跟著幾個厲害的東西,”張景玄停下腳步,對李守田說道,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你們拉著樹繼續往前走,直接回村,我留下斷後。”
“什麼?!”李守田臉色瞬間就變了,頭搖得像撥浪鼓,連忙擺手,“那怎麼行!張大師您一個人太危險了!要走一起走,大不了我們拼著命快點拉!就算把樹扔了,也不能把您一個人丟在這兒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