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琪手裡的柳條停在半空，整個人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牆根下，頭頂水盆的張海樓和張海俠同時瞪大了眼，連呼吸都忘了。
院子裡安靜得能聽見盆裡水面的細微晃盪聲。
張海琪緩緩轉過身，盯著張海歌，眼神里寫滿了“你再說一遍”。
張海歌話一齣口就後悔了，但開弓沒有回頭箭。
他硬著頭皮，仰著小臉，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真誠而無辜：“師傅，我昨晚真不是害怕。”
“我就是……就是覺得師傅好看，想多看一會兒。”
“你……”張海琪柳條指著他，手指微微發顫，“你五歲！”
“五歲半了。”張海歌小聲糾正。
“五歲半也是五歲！”
張海琪胸口起伏，深吸了好幾口氣，才把那股又羞又惱的火壓下去。
她轉頭瞪了眼牆根下兩個大徒弟，發現這倆人正一臉震驚地看戲，連頭頂的水盆歪了都沒察覺。
“看什麼看！”張海琪柳條一揮：“水灑出來一滴，加站一個時辰！”
張海樓和張海俠趕緊正了正脖子，目不斜視。
張海琪又轉回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張海歌。
這小傢伙仰著頭，眼眶還紅著。
她突然有點恍惚。
去年還是個抱在懷裡軟乎乎的小糰子，今年怎麼就……
“張海歌。”
她的聲音沉下來，“你老實說，昨晚到底怎麼回事。”
張海歌低下頭，兩隻手絞在一起，像是做了很久的思想鬥爭，才悶悶地開口：“師兄們說我會夭折，我確實有點難過。”
“但後來看著師傅睡覺，就……就忘了難過了。”
他抬起頭，眼睛裡閃著水光，這回倒像是真心的：“師傅，你別生氣。我以後不這樣了。”
張海琪看著他這副模樣，遲疑了許久。
最終，她蹲下身，跟他平視，伸手在他額頭上彈了一下。
“臭小子，人不大，花花腸子倒不少。”
張海歌捂著額頭，齜牙咧嘴，但心裡鬆了口氣。
張海琪站起來，把柳條往桌上一擱，對牆根下兩個徒弟說：“水盆放下，今天不用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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