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晨在餐桌旁又坐了一小會兒，這才起身上樓。
他回到臥室，脫掉睡袍，換了一身正式一點的衣服。那是一件灰藍色的西裝，裡頭配著一件白色的硬領襯衫，沒有系領帶，只把領口鬆開了一粒釦子。外面披上昨晚那件黑色呢子大衣，但已經讓下人們在壁爐邊烤乾了，摸上去幹燥而暖和。
他對著鏡子整了整衣領，又用梳子把頭髮梳得服帖了些。原主的這副皮囊生得極好，眉眼清俊，鼻樑高挺，皮膚雖然因為熬夜而略顯疲憊，但依舊透著一股子青年人的銳氣。
他走到書桌前，抬手拿起手錶，扣在腕上。又拿起錢包和車鑰匙，塞進口袋。做完這些，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心念一動，將系統空間裡那個公文包檢查了一遍。
包還在，兩把手槍也在，一切妥當。
“最好別出什麼岔子。”
他低聲說了一句，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樓下，翠蘭正在收拾餐桌。見他下來，連忙放下手裡的碗碟，小跑過來。
“小少爺，您要出門啦？”
“嗯。”唐晨點了點頭，朝她笑了笑，“我出去一趟。”
翠蘭一邊應著，一邊搶在前面把大門推開。一股清冽的冷風立刻灌了進來，吹得她的劉海微微飄了起來。
“小少爺，中午回來吃飯嗎？”
她抬頭看著他，語氣裡帶著一點期待。
唐晨已經走到了臺階下面，聞言回頭道：“要回來。怎麼了？”
“那我就吩咐廚房，做少爺最愛吃的紅燒排骨。”翠蘭笑了起來，臉上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夫人中午不在，只有小少爺一個人吃，我讓張媽多放些糖。”
“還是翠蘭妹妹對我最好了。”
唐晨伸出手，在她腦袋上輕輕摸了摸。翠蘭的頭髮軟軟的，帶著一股子皂角的清香。
翠蘭愣了一下，隨即臉頰刷地一下紅了，連忙往後退了一步，低下頭不敢看他。
“小少爺，你又……又取笑我……”
她磕磕巴巴地說著，兩隻手絞著衣角，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唐晨見她這副樣子，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擺了擺手，不再逗她。
“我走了。”
他走到那輛黑色福特轎車旁，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車子發動起來，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聲。他掛上檔，緩緩將車駛出了院子。
後視鏡裡，翠蘭還站在門口，兩隻手交疊在身前，臉蛋紅撲撲的，不知道是凍的，還是羞的。
唐晨笑了笑，收回目光，將方向盤一打，車子拐上了外面的馬路。
街上已經熱鬧起來了。
雖然時間還早，但上海這座城市從來不會真正睡著，尤其是雪停之後的清晨，當第一縷陽光落下來，那些被積雪覆蓋了一夜的街道便重新活了過來。
唐晨把車速放得很慢，一邊開，一邊透過車窗向外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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