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哥，查……查清楚了！”趙春來一邊喘著粗氣一邊說，“唐晨身邊那兩個保鏢，是警察局的人！是唐遠鵬的手下，一個叫周立，一個叫程剛，都是行動大隊裡的老隊員，跟了唐遠鵬很多年的心腹！他們是唐遠鵬今天一大早派過來的，原因……原因是昨晚上廣陽路那邊發生了命案，死了兩個日本兵，唐遠鵬擔心弟弟的安全，所以……”
趙春來話還沒說完，李軍就猛地一擺手，打斷了他。
“屁！狗屁的命案！”
李軍罵了一聲，臉色鐵青，三角眼裡射出兩道寒光。他猛地從窗邊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碗涼茶，仰頭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涼茶已經涼透了，可他心裡卻像有一團火在燒。
“你們太小瞧唐遠鵬了！”李軍把茶碗重重地往桌上一頓，“砰”的一聲，茶水濺了出來，洇溼了桌面。他咬著牙，一字一句道：“唐遠鵬能坐穩警察局行動大隊長的位置，絕對不是個軟柿子。蘇家的人想對付唐家，只怕唐遠鵬早就已經察覺到了，也猜到了蘇家會從唐晨身上下手。所以才派了便衣警察來保護。而且這還只是表面上的，誰知道暗地裡還不會不會有更多佈置？”
“啊？”
趙春來和孫奎同時發出一聲驚呼，兩人面面相覷，臉上都露出了驚懼之色。
孫奎先湊了上來，臉色難看得像吃了只死蒼蠅：“軍哥，那這樣說的話，我們豈不是沒法綁架唐晨了？那兩個條子一看就不好惹，我們還沒靠近，恐怕就被發現了。更別說暗地裡要是還有人在盯著……”
趙春來也跟著點頭，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是啊軍哥，這事太懸了。唐遠鵬可是行動大隊長，手底下的便衣到處都是，真要被他盯上，咱們……”
“行了！”
李軍又是一聲低喝，把兩人的話都堵了回去。他站在桌前，低著頭，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鐘。
窗外的寒風從門縫裡鑽進來，吹得桌上的油燈火焰一跳一跳的，把他的影子投在斑駁的牆壁上，像一隻蟄伏的野獸。
“先盯著吧。”李軍終於開口了，聲音低沉而緩慢，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唐晨這個二世祖喜歡吃喝嫖賭，花天酒地，整個上海灘都知道。這段時間看起來消停了，恐怕也維持不了多久。只要他露出破綻，就肯定有機會。我就不信，他唐晨能一輩子躲在家裡不出來。”
他抬起頭，看向窗外的街道，目光陰鷙而堅定。
“只要是人，就有弱點。何況是這種嬌生慣養的少爺。早晚會露出馬腳。”
“是，我們知道了。”孫奎和趙春來齊齊應了一聲，心裡卻打起了鼓。孫奎忍不住又往窗外看了一眼，唐晨早已走得沒了影。
“軍哥，那我繼續去唐公館附近盯著。”趙春來主動請纓，“只要唐晨有什麼動靜，我第一時間回來報告。”
李軍點了點頭：“去吧，給我盯緊了。但千萬別暴露了，遠遠地看著就行。唐遠鵬那些手下都是人精，可別讓人家反過來把你逮住。”
“放心吧軍哥，我趙春來辦事，什麼時候出過岔子？”趙春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然後轉身快步出了門。
孫奎猶豫了一下，低聲道：“軍哥，那我們就在這等著？”
“等。”李軍吐出一個字，自己搬了把椅子，在窗前坐了下來。
他看著窗外白茫茫的街道，眉頭仍然緊鎖著。蘇燦的錢不好拿，日本人的大腿更不好抱，可一旦抱上了，那後半輩子就再也不用看別人的臉色過日子了。
風險越大，回報越大。
他李軍走到今天這個位置，靠的就是敢賭。
唐晨，他綁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