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哥!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上有老下有小!我是豬油蒙了心!我再也不敢了!我……我保證給你做牛做馬!我這就去自首!我去……”
“砰!”
話還沒說完,唐晨已經扣動了扳機。
槍聲乾脆利落。
趙文平的額頭正中多了一個血洞。他的嘴巴還保持著說話的口型,眼珠子向外凸著,臉上的恐懼永遠凝固在了那一瞬間。他的身體先是僵了片刻,然後向旁邊一歪,軟軟地倒在了地上。
死了。
唐晨放下槍,面無表情地看了眼趙文平的屍體。
“兄弟一場?”他輕輕重複了一遍趙文平剛才的話,嘴角浮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你配嗎?”
他不再多看,轉身朝那個還躺在地上吐血的最後一個手下走去。
那人仰面躺在地上,胸口被斷凳震傷了內臟,嘴裡不斷湧出帶血的唾沫,兩條腿還在無意識地抽搐著。
看到唐晨走來,那人的眼裡滿是恐懼。他想往後縮,可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側過身子,朝著唐晨跪了起來,額頭一下一下地砸在地上,磕得砰砰作響。
“饒命!饒命啊晨少爺!別殺我!求求你別殺我!我上有老下有小,八十歲的老母親還等著我回去……”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因為內傷而顯得虛弱而含糊。血和淚混在一起,在他臉上畫出一道道暗紅的痕跡。
唐晨走到他面前,站定。
他低頭看著這個匍匐在自己腳下的男人,面上沒有半分憐憫。他知道,此人此刻的恐懼是真的,可如果今晚輸的是自己,這些人不會有絲毫手軟。
他們會把自己交給那個“軍哥”,交給蘇家,交給日本人,而後什麼都不會發生,不,會發生很多,但絕不會有人來救他。
“想不想活?”唐晨居高臨下,聲音冰冷。
“想!想!求晨少爺高抬貴手!您讓我做什麼都行!我給您當牛做馬……”那手下如蒙大赦,拼命地磕頭,聲音顫抖得幾乎聽不清。
“我問你答。”唐晨將手槍抵在了他的腦袋上,一字一句地說。
“是是是!晨少爺請問!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那人渾身抖得像篩糠,額頭抵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動都不敢動。
“你叫什麼?什麼人?”唐晨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我……我叫胡昊,是閘北區的青幫成員,跟著奎哥混的。以前在十六鋪碼頭收保護費,後來奎哥讓我跟著他幹髒活兒。”
“軍哥是誰?”
“軍哥叫李軍,是我們青幫閘北區的副舵主!我只是個最底層的小嘍囉,平時連軍哥的面都見不著。今天晚上跟著奎哥來,也是因為奎哥說接了軍哥的活計,要綁一個貴人。我……我真的只是個聽命行事的,求晨少爺明察!”
“他為什麼派人抓我?”
“這個……這個……晨少爺,我真的不知道啊!”胡昊哭喪著臉,拼命搖頭,“軍哥做事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我們這種小角色,能知道什麼內情?奎哥頂多就是告訴我們來綁誰、到哪兒交人,別的從來不跟我們說!我要是有半句假話,天打五雷轟!”
他的話雖然斷斷續續,可唐晨一直開著偷聽心聲的本領。胡昊的心聲和他說的話基本一致,確實只是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小嘍囉。
唐晨目光一沉,既然沒有價值了,那就去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