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從警戒線裡走了出來。這人三十五六歲模樣，身材精瘦，面容冷峻，一雙三角眼透著一股子精明和警惕。他胸前彆著一枚警察局的徽章，腰間挎著一把手槍套，走起路來腳步很穩，一看就是個老刑偵。
此人正是警察局的組長林東。
林東面無表情地朝李軍走了過來，在距離他兩步遠的地方站定。
“李老闆，你來了？”林東的語氣平淡，但眼神里透著一絲審視。
李軍心裡雖然發虛，但面上卻堆起了笑容。他熟練地從兜裡掏出一盒香菸，朝林東遞過去一根：“哎呀！是林組長呀！不就是倉庫起火了嘛，怎麼把你給驚動了？”
林東擺了擺手，沒有接煙，表情依舊嚴肅。
“我們接到報案，3號倉庫有槍聲響起。”他一字一頓地說，“而如今，又燃燒起了熊熊大火，燒了個一乾二淨。我覺得此事另有隱情。”
說到這裡，林東停頓了一下，眯起眼睛盯著李軍：“李老闆，這倉庫是你的。你真的就什麼都不知道？”
面對林東的反問，李軍心頭猛地一緊，暗叫不好。
“瑪德！這到底怎麼回事啊？槍聲？綁架一個紈絝敗家子，也要開槍？孫奎、趙春來，你們這些混蛋淨給老子惹事！”李軍在心裡惡狠狠地罵著，嘴上卻笑呵呵地應付道：
“林組長，你應該想多了吧？3號倉庫就是一個廢棄倉庫，裡面什麼東西都沒有，怎麼可能有槍聲呢？我想啊，應該有人聽錯了。而且我也聽手下人說了，就是一個意外，手下人不懂事，在倉庫裡抽菸，不小心把菸頭扔在了乾草堆上，這才導致了火災。”
林東眉頭一皺，目光變得更加銳利。這老傢伙，明顯在故意隱瞞什麼。
槍聲？倉庫被燒？
這一連串的事情，怎麼聽都不像是一個意外這麼簡單。
他張了張嘴，正要說話。
李軍卻已經湊近了一步，壓低聲音道：“林組長，此事就是一個意外而已，也沒造成什麼人員傷亡。你們警察就不要多管閒事了吧。此事，我會親自給你們局長打個電話，你看……”
他說到“局長”兩個字的時候，刻意加重了語氣，臉上帶著笑，可那笑容裡藏著毫不掩飾的威脅。
林東臉色越發難看。他當然聽得懂李軍的潛臺詞，我上面有人，你一個小小的組長，最好識相點。
沉默了幾秒鐘，林東終於開口道：“李老闆，此事我會如實彙報給局裡。如果真有人員傷亡，你再跟我們警察局聯絡。”
“當然，這肯定。我們都是……良好公民，怎麼可能幹違法亂紀的事呢。”李軍呵呵笑著，拍了拍林東的肩膀，一副親熱的樣子。
林東沒有說話，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轉過身，朝身後的警察們揮了揮手。
“收隊！”他喊了一聲。
警察們和消防隊員開始有序地撤離。林東走在最後面，經過李軍身邊時，他停了一下，壓低聲音，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了一句：
“李老闆，夜路走多了，總會遇到鬼的。好自為之。”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李軍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凝固，最後變成了一副猙獰的表情。
“媽的，一個小小的組長也敢威脅我？”他咬牙切齒道，隨即又冷笑了一聲，“夜路走多了？呵，老子從來就不走夜路，老子就是夜路！”
他轉過身，看著眼前被燒成廢墟的倉庫。消防隊的水還在廢墟上冒著蒸汽，煙霧在夜色中緩緩升騰。藉著還沒撤走的探照燈燈光，他能看到廢墟里黑乎乎的一片，隱約有幾個人形的輪廓，已經被燒得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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