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的曼谷耀華力唐人街,煙火喧囂照舊。
街上行人往來如梭,挑擔的小販沿街吆喝,商號開門迎客,黃包車穿梭不停,一派熱鬧市井景象。
沒人知道,街中心的南洋大酒店,已經被四大華商私下包下了整座頂層。
頂層密閉的包間裡,窗簾半掩,屋內只餘茶煙嫋嫋。
屋子裡坐著泰國華人圈子四大頂級華商。。
鄭智勇,外號二哥豐,執掌全國合法博彩、酒業專營與錢莊當鋪匯兌,手裡現金流雄厚,江湖門生遍佈市井。
陳立梅,黌利家族掌舵人,把持暹羅七成大米出口與遠洋船隊,糧倉火礱遍佈國土,家底最為厚重。
伍佐南,客家僑領,壟斷柚木林場、錫礦與南洋跨境貿易保險,人脈遠及新馬港澳。
林玉興,廊主德,包攬王室鐵路、碼頭、兵營一切基建工程,手下數萬華工,熟稔官府門道。
四大家族每年的純利相加,幾乎抵得上泰國一國半年的國庫收入,名副其實撐起這個國家大半命脈。可縱然富貴至此,心中依舊壓著解不開的心結。
鄭智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率先開口“咱們花錢包下酒樓,就怕引來宗室耳目。新王剛繼位,忽然傳召我們四人,搞得這麼隱秘,多半不是什麼好事。”
林玉興端起茶杯,苦笑一聲“還能是什麼老套路。朝廷太平之時,視我們華人如外來商賈,處處設限盤剝。一旦國庫吃緊,第一個想到的便是我們。”
陳立梅神色沉靜,緩緩說道“百萬華人在此落地生根,賦稅交得最多,苦吃得最多。可置地受限,參軍無門,做官更是想都不要想。地方官吏藉著僑民稅層層搜刮,我們縱使家財萬貫,在泰族權貴眼中,不過一頭隨時可以割肉的肥羊。”
伍佐南眉頭緊鎖“歷代王室都是如此,用錢便好言相待,安穩便棄置一旁。之前的老泰王拉瑪五世,對我們不也是這樣嗎?”
四人彼此對望,皆是一聲長嘆。
“走一步看一步吧,”鄭智勇沉聲說道,“該出的血少不了,只求破財換家族商號平安無事。”
樓下街道依舊人來人往,看不出半點波瀾。
不多時,幾輛普通的黑色馬車緩緩停在酒店側門,混在街頭來往的車馬之間毫不起眼。數十名警衛團侍衛便裝隨行,分散在街道各處,暗暗佈下警戒,不驚擾街上逛街的普通百姓。
一身陸軍少校常服的鄭木生從馬車上走下。
一身普通軍官打扮,混在隨從之間,本來就是唐人街出身的鄭木生,幾個月後,第一次回到這裡,真的有種游龍入海的感覺,連呼吸都順暢了許多。
頂層包間的門被輕輕推開,侍衛們,魚貫而入,把守住各個角落。
隨後鄭木生邁著閒散的步伐,慢悠悠的走了進來。
四大華商連忙起身行禮,心中只當是王室派來的高階軍官前來傳話。
鄭木生目光掃過四人,開口,一口流利地道的漢語說道“四位先生,勞煩久候,孤很是過意不去。”
孤?
四人齊齊一怔,臉上寫滿錯愕,他們在泰國這麼多年,他們見過無數王室親貴,那些王公貴胄,連簡單的漢語都不屑學,眼前這位年輕軍官竟然自稱孤,漢語卻說得字正腔圓。
鄭智勇手裡的茶杯頓在半空,陳立梅一向沉穩,此刻也抬眼死死看向來人,伍佐南與林玉興相視一眼,皆是滿臉難以置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