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1年2月剛剛過去,泰國北部,清萊府的空氣依舊潮溼悶熱。
橫亙在泰國與英屬緬甸之間的群山連綿起伏,山林茂密,河谷縱橫交錯。這裡便是後世聞名的金色的三
角,湄公河與魯阿克河在此交匯,土地肥沃,山地氣候溫潤,非常適合罌粟生長。
按照泰國本國律法,境內嚴禁種植罌粟,民間不許私存煙土。可邊境線漫長曲折,山林密佈,官府管控力量薄弱,隔著一條國界,英屬緬甸大其力那邊,毒煙已經燒得如火如荼。
大其力流亡撣族貴族,昭孟賽,本名賽洪。
此人是1902年撣邦叛亂殘餘下來的大佬,英國當局不承認他的土司身份,卻也懶得耗費兵力進山清剿,就這麼放任他盤踞邊境,做半軍閥半毒梟的買賣。
手下攏共四千武裝力量,一千八百是跟著他跟英軍打過仗的撣族嫡系老兵,個個身經百戰。
又收攏一千二百寮國博膠的阿卡、拉祜山地部落。
再花錢收納八百跨境馬幫、亡命土匪。
四千人馬,人人會打山地仗,手裡大量走私來的德制毛瑟步槍、英式來復槍,甚至還有幾門小型擲彈筒。
過去很長一段時間,昭孟賽並不敢大舉踏入暹羅國土。
一開始昭孟賽只是時不時派出幾十人的小隊,偷偷越過邊界,跑到清萊北部的無人村寨,搶一點糧食,開闢小塊罌粟地,等到泰國邊防官兵聞訊趕來,這幫人早就撤回到緬甸境內。
泰國邊防部隊追又不敢追出國境,每次只能撲個空,久而久之,北境的邊患就成了一塊甩不掉的頑疾。
泰國地方官府多次上報,曼谷的朝堂之上,大多隻把這件事當成邊境山匪騷擾,並沒有放在心上。
可這一年,昭孟賽的野心徹底膨脹了。
他反覆派人潛入清萊北境偵查,摸得一清二楚:泰國北部駐軍空虛,第六師駐守撣邦邊境,部隊大多習慣平地駐防,對於複雜山地作戰完全沒有經驗。
清萊北部這片金色三角地帶,雨水日照全都優於緬甸大其力,罌粟產出的煙膏成色更好。
這一日,四千武裝傾巢出動,浩浩蕩蕩越過邊界,衝入暹羅清萊府北部。
槍聲打破了山谷長久的寧靜。
邊境十幾個小村寨猝不及防,根本沒有抵抗之力。村寨裡的泰族百姓有的四散逃進深山,有的被直接驅趕離開世代居住的土地,敢於反抗的,當場便倒在了槍口之下。
昭孟賽站在一處高高的土坡上,望著腳下這片到手的土地,面色冷酷。
“把田裡的稻穀全部剷掉,全部改種罌粟。”
手下頭目領命下去,數千匪徒逼迫留下來的百姓開荒墾地,一座座村寨變成了勞工營地。短短半個多月時間,河谷兩岸萬畝土地,全部種上罌粟幼苗。
昭孟賽直接在泰國國土之上建立起屬於自己的割據地盤,徵收賦稅,私設刑罰,儼然一個國中之國。
地方官嚇得魂飛魄散,晝夜不停的將情報送往曼谷王宮。
訊息傳回曼谷,整個朝堂一片譁然。
以往只是小股匪寇襲擾,現在倒好,境外武裝直接打進本國領土,佔地、殖民、大規模種植鴉片,這是立國以來都極少發生的醜事。
樞密院緊急召開會議,陸軍大臣彭王臉色鐵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