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5年1月，曼谷海軍總司令部。
海邊的風颳得很猛，吹得外面的軍旗嘩嘩直響。碼頭邊停著幾艘舊軍艦，崗哨來回走動，到處都是水兵忙碌的身影。
鄭木生一身白地繡金線的王室禮服，從馬車上下來。剛從玉佛寺那邊談完，僧王永信已經答應拿出三百萬美金寺庫的錢，一分不少撥給海軍造艦。這件事，只有少數幾個人知情。
軍部會議室裡，站著兩個三十歲出頭的年輕人，春蓬親王和帕王，都是他的親弟弟。
看見王兄進來，兄弟二人立刻站直行禮。
“免了。”鄭木生擺了擺手，徑直坐到主位上，沒有繞圈子，開口直奔主題，“玉佛寺那邊談妥了，佛門捐出來三百萬美金，這筆錢全部歸海軍，專門拿來造軍艦。”
這話一齣，春蓬和帕王兩人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泰國海軍家底一直薄，平日裡只夠維持近海巡邏，哪見過這麼大一筆錢。
性子更急的帕王往前踏出半步，臉上難掩興奮“王兄，有這筆錢，我們完全可以照著歐洲的路子，搞重巡洋艦！我在歐洲親眼見過，海戰拼的就是噸位裝甲，只要主力艦到位，整個南洋誰都不能輕易拿捏我們。”
春蓬比弟弟沉穩一點，但想法差不了多少，皺著眉認真說道“歐戰打了半年，英德海上廝殺無數次，教訓擺在眼前。小船再靈活，碰上重甲鉅艦，捱上幾發大口徑炮彈直接就廢。有錢就該追主流，踏踏實實堆主力艦，這才是穩當的路子。”
鄭木生聽完，輕輕搖了搖頭“跟著列強去卷鉅艦，我們捲不起。”
春蓬親王一愣“此話怎講？”
“英、德拿全國的資源砸戰列艦，他們工業底子擺在那。我們泰國起步晚，重工業也差一大截，就算砸進去再多錢，也只能跟在人家屁股後面當二三流。”鄭木生看向窗外的海面，“想出頭，不能照搬別人走過的老路。”
帕王聽得有點糊塗“不造大艦，那我們靠什麼爭奪海權？總不能拿小炮艇去跟列強硬拼。”
鄭木生吐出一個他倆只在一些邊角傳聞裡瞥見過的詞。
“航母。”
“英國人已經在偷偷試驗，拿大型郵輪拆掉上層建築，鋪上平甲板，用來停放作戰飛機。以後打仗，不一定全靠艦炮對轟，飛機從船上起飛，那才是以後海上打仗的模樣。”
春蓬和帕王互相看了一眼，臉上都不太認同。
在1915年，戰鬥機的運用還處於極其初級的階段，各國都是拿飛機當偵察使用，最多就是飛機上的飛行員，拿槍射擊，火力很弱。
帕王直接把現實難處擺了出來“皇兄，想法聽著新奇，可是我們現在連能用的軍用飛機都沒有，就算造出一大片甲板，上面空落落的，那不是花大錢擺個樣子嗎？”
春蓬親王跟著補充，考慮的是造船本身的麻煩“退一步講，就算以後有飛機，我們上哪找合適大船？自己造萬噸船體根本不現實，買外國舊郵輪迴來改，艦體承重、鍋爐、重心全是新麻煩，風險太高。”
這都是實打實的問題，不是無理抬槓，是他們在歐洲學來的專業判斷。
鄭木生早把這些難處想過一遍“飛機的事我已經安排，皇家飛行俱樂部已經研製了數年，再有半年，就會拿出適配甲板起降的戰機，飛機和軍艦兩頭同步趕進度，不會一邊等另一邊。船，我們也不自己從頭造，直接買歐美一萬五到兩萬噸的二手遠洋郵輪，拖回曼谷再動手改造，省錢，還省時間。”
兄弟倆一時啞口無言，挑不出漏洞，但心底依舊覺得這東西太過虛無縹緲。
“好了，理念先放到一邊，我們算錢。”鄭木生不再爭辯設想，開始敲定實打實的預算。
“總共三百萬美金。一百三十萬拿出來，買二手郵輪加上改造航母。拆上層、鋪全通甲板，加固艦體，翻新鍋爐，加裝輕型裝甲，修防爆油庫，裝上簡易阻攔裝置，改造完要能塞下二十架戰機。”
“剩下一百七十萬，拿來造我們自己的軍艦。以我們現在船廠水平，硬上昂貴的重巡，輕巡，只會拖工期燒錢，最後造出來一堆問題，並且錢也不夠。”
“就造兩艘一千噸級的驅逐艦，姊妹艦。巡邏護航都行，將來還能貼身保護那艘航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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