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宇霆垂眸沉思，指尖輕輕摩挲酒杯邊緣，沉默了許久。
在常蔭槐屏息等待、鄭木生目光緊盯之下，他終於抬眼“陛下，若歐戰徹底落幕，我方主動對法開戰、收復寮柬二地，僅有三成勝算。”
這話一齣，鄭木生微微一怔，低聲苦笑。
“孤原以為，最少也有五成。竟只有三成？”
楊宇霆沒有順著帝王心思寬慰，反而極其冷靜地展開全盤戰局推演
“陛下高估了我們，也低估了戰後法國的底蘊。”
“世界大戰打到現在，法國雖然本土殘破、死傷慘重，但其陸軍底蘊冠絕歐洲。一旦歐戰結束，數百萬法軍，國力強大。”
“即便英國保持中立、不插手中南半島事務，即便我們海軍足以鎖死暹羅灣、擋住法國遠洋艦隊登陸，僅算陸地決戰，法國依舊擁有碾壓級兵力優勢。”
“戰後法國只需抽調殖民地軍團、本土整編部隊，輕鬆就能動員二三十萬精銳兵力壓入印度支那（越南，寮國，柬埔寨）。”
“反觀我泰國，全國能拉出去打野戰、打高強度攻堅、打大規模兵團會戰的主力，只有老牌八大師、新編五師，滿打滿算十萬野戰精銳。”
“其餘舊軍、地方守備部隊，訓練不足、裝備老舊，守城尚可，拉去野外對拼法軍精銳，根本不堪一戰。”
“再看軍工、重工、儲備、戰術人才，我們的五年重工計劃剛剛啟動，一切尚在奠基。槍炮自產不足、特種鋼材稀缺、重炮產能有限、後勤體系稚嫩。”
“唯一的變數，只有一條：歐戰結束後法軍普遍厭戰、軍心疲憊、大批老兵復員、戰力下滑。除去這個變數，我們連三成都算不上。”
鄭木生聽得神色凝重，微微頷首。
他明白楊宇霆不是怯戰，是絕對務實。
隨即，鄭木生目光銳利，丟擲自己預設的擴軍底牌。
“那孤換一個演算法。”
“若數年之內，孤完成全軍擴編，練成二十個主力師，單師滿編一萬五千人，總野戰兵力突破三十萬。”
“再提前滲透籠絡寮國、柬埔寨民心，兩地民眾內附，基層倒向我泰國。”
“如此局勢，有幾成勝算？”
楊宇霆聞言，微微停頓，心中快速廟算，戰力、民心、後勤、敵我士氣差距。
片刻後，他鄭重開口。
“若達成此條件，大概有五成勝算。”
“再疊加法軍剛打完世界大戰、全軍疲憊、官兵厭戰、殖民地駐軍戰力打折，軍心士氣低迷，最多六成勝算。”
六成。
不上不下，險中求勝，足以一搏，換做旁人的話，可能還會猶豫。
但是鄭木生自己本就是賭徒出身，三成機率他都敢搏一搏，何況六成？
一旁的常蔭槐聽得心頭震動，忍不住開口追問，語氣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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