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跟著警衛員，一腳踏進那個亮著馬燈的山洞。
洞裡的空氣，跟外面完全是兩個樣。
外頭是酒肉飄香，歡聲笑語。
裡頭，是煙味混著地圖上油墨的味道，還有一股子壓得人喘不過氣的緊張。
一張巨大的軍用地圖鋪在木板拼成的桌子上，幾個腦袋湊在一起，指指點點。
除了林總和左權，還有另外幾個陝甘支隊的團級、師級幹部。
他們看到李雲龍進來，只是抬眼看了一下，又重新把目光投向地圖。
這些人的眼神，李雲龍熟。
打了敗仗，又碰上硬骨頭，啃不下來時才有的眼神。
“李團長，來了。”
左權指了指地圖邊上一個空位。
李雲龍走過去，沒坐，只是低頭看地圖。
地圖上，一個叫“臘子口”的地方，被紅藍鉛筆畫了無數個圈和箭頭。
那地方，就是個瓶頸。
兩座陡峭的大山，中間夾著一條窄窄的河道，河上只有一座小木橋。
國民黨的部隊，就在對面山崖上修了碉堡。
一個團長模樣的人，正指著地圖，聲音嘶啞：“我們派了兩個偵察連，想從正面摸過去，還沒到橋邊，就被上面的機槍打了回來，傷亡了三十多個弟兄。”
另一個幹部接著說：“兩側都是絕壁，根本沒法攀爬。我們試過組織火力強攻，想壓制住對面的碉堡，但他們的火力點位置太刁鑽，從下往上打，根本夠不著。”
指揮部裡一片沉默。
臘子口，就像一根釘子，死死地釘在了陝甘支隊北上的路上。
拔不掉這根釘子，大部隊就過不去。
可要硬拔，就得拿人命去填。
李雲龍聽著，沒說話。
他腦子裡，清清楚楚地浮現出另一幅地圖。
那是幾十年後，軍事學院的戰史研究課上，教員用投影儀打出來的三維地形圖。
臘子口，正面是死路。
唯一的生路，在右側那片看似無法攀爬的懸崖峭壁上。
那裡，有一條當地藥農踩出來的，幾乎垂直的秘密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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