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伯看著這些藥，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站在門口的李雲龍：“團長，這……這都是從師部繳獲的，是要上交總衛生部的！這可動不得！”
“有什麼動不得的？”
李雲龍走了進來，窯洞裡頓時顯得擁擠了不少。
“藥，就是用來救命的。總衛生部遠在天邊，咱們的兵，命就在眼前。你說，哪個更要緊？”
“可這是紀律……”
“紀律？”
李雲龍走到那個疼得渾身溼透的戰士旁邊，看了看他血肉模糊的大腿。
“紀律是讓咱們多打勝仗，不是讓咱們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弟兄疼死、爛死。”
他指著箱子裡的藥，對錢伯說：“錢老，你是醫生，你說了算。這些藥，怎麼用效果最好，就怎麼用。先給傷得最重的弟兄用上。”
“我只要一個結果，讓他們都活下來。”
錢伯看著李雲龍，嘴唇動了動，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行醫大半輩子，跟過北洋軍，也跟過國民黨，從沒見過這樣的軍官。
打了勝仗，繳獲了比黃金還金貴的藥，不想著自己藏起來，不想著拿去向上級換功勞，第一時間，想到的卻是給手下的大頭兵用。
王懷安站在一邊，默默地看著這一切。
他覺得，自己好像又重新認識了一遍這個搭檔。
在林總面前，他能把戰術得失算得清清楚楚。
在後勤倉庫，他能像個土匪一樣連搶帶拿。
可在這小小的傷兵救護所裡，他又變了個人。
“老王，”李雲T龍轉過頭，“你記一下，這次戰鬥，咱們團傷亡多少，犧牲的弟兄有多少，名字都給我記清楚了。”
“等到了陝北安頓下來，老子要親自給他們立碑。”
直羅鎮戰役結束後，獨立團沒有馬上離開。
部隊在附近一個叫周家灣的村子駐紮了下來，進行休整。
這個村子，就是他們出發前待過的地方。
老鄉們一聽紅軍打了大勝仗，一個個都從窯洞裡跑了出來，像是過年一樣。
戰士們被安排住進了老鄉們騰出來的熱窯洞裡。
打了幾天仗，又累又乏，很多人一沾上那熱乎乎的土炕，就睡得跟死豬一樣，鼾聲震天。
李雲龍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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