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我命令！”
李雲龍的聲音，讓院子裡清點戰利品的喧鬧，驟然一靜。
他走到院子中央，看著那些正在擦拭武器，吃著飽飯的戰士，聲音陡然拔高。
“從現在起，都給老子把耳朵豎起來聽好了！”
“第一，城裡的回民鄉親，見了面，要客氣。不許動手動腳，不許說髒話。”
“第二，城裡那座清真寺，誰他孃的都不許靠近！繞著走！誰要是敢往裡頭撒尿，老子把他腦袋擰下來當夜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條。咱們繳獲的豬肉，就在咱們自己營營地裡吃。出了營地，誰要是敢在回民鄉親面前，提一個‘豬’字，或者吃跟豬有關的東西，軍法處置！”
“第四，買東西，必須給錢！用咱們繳獲的現大洋！不許強買強賣，不許拿老鄉一針一線！價格要公道，甚至可以高一點。咱們不差那兩個錢！”
一連串的命令下來，院子裡鴉雀無聲。
別說那些新兵，就連張大彪都聽愣了。
這是幹什麼？
他們是打勝仗的，是佔領者。
怎麼搞得跟個上門提親的小女婿一樣，規矩這麼多，這麼憋屈？
“團長……”張大彪湊了過來，小聲嘀咕，“咱們至於嗎？這城都是咱們打下來的。”
“你懂個屁！”
李雲龍一腳踹在他屁股上，力道不大，侮辱性極強。
“你以為這兒是山西？是東北？這兒是甘肅，是馬家軍的地盤！這兒的老百姓，信教！你把他們惹毛了，咱們就不是打馬家軍一個旅，是打他們幾十萬信教的百姓！”
他壓低了聲音，幾乎是貼著張大彪的耳朵說：“咱們是來接應二、四方面軍的，不是來這兒跟老百姓結仇的。要是陷在這兒，耽誤了大事，你我十個腦袋都不夠砍！”
張大彪聽得一哆嗦。
他雖然腦子直，但也聽明白了這事兒的嚴重性。
王懷安站在一旁，看著李雲龍，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他這個政委，滿腦子想的還是怎麼處置俘虜，怎麼安撫新兵。
可李雲龍，這個被所有人當成大老粗的團長，腦子裡已經把民族政策、宗教紀律這些事，想得明明白白，安排得妥妥當當。
這些知識，這些策略，他到底是從哪兒學來的？
在草地裡，他能聞到沼澤的死氣。
在山西，他能看穿閻老西的虛張聲勢。
到了甘肅，他好像又一夜之間，成了研究民族問題的專家。
王懷安覺得，自己是撥打算盤的賬房，而李雲龍，是一臺聞所未聞、能自行運轉的精密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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