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裡，嘈雜的扒飯聲和碗筷碰撞聲，被虎子那一聲嘶啞的“報告團長”給切斷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齊刷刷地扭頭看過去。
虎子站在那兒，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臉漲得通紅，眼眶也紅了。
他手裡攥著一份電報，紙的邊緣都被汗水浸溼。
李雲龍正夾起一塊土豆，他把土豆放進碗裡，沒有吃，只是抬起眼皮，看著虎子。
“說。”
他的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
“延安急電！”
虎子把電報遞了過去，聲音都在抖，“昨天夜裡，北平，盧溝橋……日本人向咱們的守軍開槍了！他們……他們要咱們的兵撤出宛平城！”
“轟——”
食堂裡徹底炸了。
張大彪手裡的搪瓷碗“咣噹”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癟了一塊。
他猛地站起來，眼睛血紅。
“他孃的！這幫狗日的，真敢動手！”
“操！跟他們拼了！”
“團長！下命令吧！咱們去北平！”
喊聲，罵聲，桌椅的碰撞聲，響成一片。
戰士們一個個站了起來，手裡還拿著筷子和窩頭，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
王懷安也站了起來，他快步走到李雲龍身邊，臉色鐵青。
這一天，終究是來了。
李雲龍沒動。
他拿起筷子，把碗裡那塊土豆夾起來，放進嘴裡。
慢慢地嚼著。
他嚼得很慢，彷彿在品嚐什麼山珍海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食堂裡亂糟糟的，可他周圍那一片，卻安靜得嚇人。
他把土豆嚥下去，又拿起桌上的雜糧窩頭，掰了一小塊，塞進嘴裡。
吃完那塊窩頭，他才用手擦了擦嘴，然後把那份電報拿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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