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張大彪失聲叫道，“團長，那也太靠前了！鬼子的擲彈筒一上來，咱們那兒就是個死地啊！”
“他孃的，你懂個屁！”
李雲-龍罵道，“你看那位置，正好在一個凹坑裡，前面還有幾塊大石頭擋著。鬼子的炮彈是走直線的，打不著！等他們的車隊進了山谷，咱們的機槍從側上方往下掃，一打一個準！這叫交叉火力！”
王懷安站在旁邊，渾身溼透，雨水順著帽簷往下流。
他看著李雲龍在漆黑的雨夜裡，對著一片陌生的山崖指點江山，彷彿這地方他來過千百遍。
交叉火力，反斜面，火力死角……
這些詞，從李雲龍這個泥腿子出身的團長嘴裡說出來，是那麼的自然，又是那麼的讓人心驚。
王懷安看著他，感覺自己這個搭檔身上的秘密，比這山裡的溝壑還要深。
“都別愣著了！給老子挖！天亮之前，必須把工事挖好！”
命令下去，全團官兵就在這瓢潑大雨裡，用工兵鏟，用手，開始瘋狂地挖掘陣地。
泥土被雨水一泡，又溼又黏，一鏟子下去，半鏟子都是泥漿。
戰士們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乾的，一個個都成了泥猴。
李雲龍也沒閒著，扛著一把鐵鍬，親自檢查每一個火力點。
“你這個機槍口開得太大了！想讓鬼子拿你當靶子啊？給老子弄小點，用石頭和泥巴壘起來，只留一個射擊孔！”
“挖出來的土呢？都堆在這兒幹嘛？等著給鬼子飛機指路啊？全給老子背到山後面去！用樹枝和茅草把陣地蓋嚴實了，從天上看，要跟原來一模一樣！”
他走到炮兵排長周衛國那兒，看見兩門迫擊炮正準備架起來。
“誰讓你現在架炮的？”
李雲龍一腳踹在炮架上。
“炮彈一受潮，就成了啞彈！用油布給老子包好了，藏在山洞裡！等打起來，再給老子拉出來！”
他把幾個連長叫到跟前，壓低了聲音。
“都給老子聽清楚了。槍聲一響，別他孃的瞎打。眼睛都放亮點，先打什麼？”
“打鬼子的指揮車！打他們的汽車！”
幾個連長異口同聲。
“對！”
李雲龍點點頭，“打帶輪子的，打當官的！把他們的車隊堵在山谷裡，讓他們變成一堆廢鐵！還有，打完之後怎麼撤，路線都看好了沒有？咱們不跟他們硬拼，打了就跑，換個地方再打！”
雨，下了一夜。
戰士們就在這冰冷的泥水裡，泡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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