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那個木盒，想起了那十幾只風乾的耳朵。
回到鷂子澗，張大彪已經帶著人把戰場收拾得差不多了。
犧牲的弟兄們，都用白布包好，整齊地停放在一起。
繳獲的物資，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看到李雲龍回來，張大彪紅著眼睛迎了上來。
“團長，都弄好了。一百一十二個弟兄，一個都不少。”
李雲龍點了點頭，翻身下馬。
他沒有去看那些繳獲的物資，而是徑直走到那些屍體前。
“都記下了嗎？”
“記下了。每一個人的名字，家是哪的，都記下了。”
李雲龍“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他站了很久，才轉過身。
“傳我命令！所有連以上幹部，到團部開會！”
半小時後，臨時騰出來的一間民房裡，擠滿了獨立團的幹部。
屋子裡，只有一盞昏暗的油燈，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忽明忽暗。
所有人都看著李雲龍，等著他宣佈慶功的訊息。
打了這麼大的勝仗，怎麼也得殺豬宰羊，讓弟兄們好好吃一頓。
可李雲龍開口的第一句話，卻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從今天晚上開始，全團的警戒哨，增加一倍。”
“特別是夜裡，每個連，必須派出一個排的巡邏隊，在駐地周圍五里範圍內，來回巡邏。”
“還有，讓戰士們別睡得太死。揹包打好，子彈上膛，放在枕頭邊上。一有動靜，三分鐘之內，必須給老子全部撤到後山去。”
屋子裡，一片寂靜。
張大彪沒忍住，開了口：“團長，咱們剛打了大勝仗，鬼子都被打怕了，怎麼還……”
“打怕了？”
李雲龍冷笑一聲，打斷了他，“你哪隻眼睛看見他們怕了？”
他站了起來，走到地圖前。
“我問你們，這一仗，我們贏在哪？”
“贏在咱們打了他們一個出其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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