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七年十月,獨立團兩千多號人,扛著槍,牽著馬,趕著從平型關繳獲來的大車,一頭扎進了晉西北的群山裡。
李雲龍選的這地方,地圖上連個正經名字都沒有,當地人管它叫“趙家峪”。
說是峪,其實就是夾在兩座大山中間的一條長溝,溝裡散落著十幾個小村子。
山是禿的,地是貧的,石頭縫裡蹦不出幾兩糧食。
新兵們看著這窮山惡水,一個個都蔫了。
老兵們也直嘬牙花子,覺得這地方連土匪都不會來。
“團長,咱……咱真要在這兒安家?”
張大彪看著路邊一個穿著補丁摞補丁衣服的半大孩子,心裡直犯嘀咕,“這地方,連人都養不活,怎麼養咱們兩千多號兵?”
“就這兒了。”
李雲龍從馬背上跳下來,抓了一把路邊的黃土,在手裡捻了捻。
他沒解釋。
安頓下來的第二天,李雲龍沒讓部隊歇著,直接下了第一道命令。
“挖洞。”
全團的兵,除了必要的警戒哨,一人一把工兵鏟,開始沿著村子後面的山坡,玩命地挖。
戰士們都懵了。
仗打完了,不練兵,不整訓,挖洞幹什麼?
“團長,這又是唱的哪一齣啊?”
幾個連長找到李雲龍,滿臉不解。
李雲龍把他們帶到山坡上,用腳在地上畫了個圈。
“鬼子有飛機,有大炮。咱們的腦袋,是肉長的,不是鐵打的。”
“陣地修在地面上,人家一輪炮彈下來,就給你揚了。”
“咱們得往下挖。”
他指著腳下。
“把指揮部,把營房,把倉庫,都給老子挖到地下去。家家戶戶的窯洞,要挖通。村子和村子之間,要挖通。地道要能藏人,能過馬,還要能直接通到後山。”
他越說,幹部們的眼睛瞪得越大。
這不是挖個貓耳洞那麼簡單,這是要把整個趙家峪,挖成一個空心的螞蟻窩。
“還有,”李雲龍繼續說,“洞口不能直來直去,得拐幾個彎。每隔一段,要留通氣口,射擊口。挖出來的土,不能堆在洞口,全給老子背到山後面去,用樹枝蓋起來。”
一套套的說法,一套套的理論,從李雲龍嘴裡說出來,有鼻子有眼,詳細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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