園長重重一拍桌,怒道:“一個個尸位素餐!若不是派了高天佑過去,這後方怕早就不姓咱們了!你告訴高天佑,放手去查!還有哪些地方沒動過?”
戴答:“各文職機關均已清查完畢。唯軍營他不便深入,暫未全面鋪開。另有一事,高天佑在密電中請示,我不敢擅專,特來請您定奪。”
“念。”
“他提議:敵方潛伏者眾多,殺之不盡,不如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用這批已暴露者,換回我方被俘的骨幹。”
園長頷首讚許:“這高天佑,眼光也不淺啊。”
他略一思忖,開口道:“周既已決心告老,便調他去接替任職。”
“另外,你替我私下備一份賀禮送去給他。”
戴當即應道:“您親贈厚禮,高天佑豈敢不肝腦塗地、效死以報?這可是最大的殊榮。”
園長輕輕點頭:“可也得他真有本事,才配得上這份器重。他提的那些事,我全無異議。你放手去辦。至於那些吃裡扒外的傢伙……哼,若非顧忌時局未穩,真想當場斃了他們,這次算他們命大。”
高天佑對此毫不知情。
此時他已是聲名遠播:牢房早已人滿為患,抓來的人全被轉押至郊區監獄。
這群人大多意志薄弱,尚未正式審訊,便爭先恐後招了個底朝天。整個蓉城及周邊地下聯絡網,幾乎被連根拔起。
不過高天佑早有嚴令:非迫不得已,絕不輕易開槍。
陸曼三人雖被拘於旅部,卻未受半點苛待;每晚還被帶到高天佑在旅部的住所談話,這待遇,在旁人眼裡已是格外優厚。
她得知戰友們極可能獲釋,態度自然鬆動,不僅不再抗拒配合,反而主動牽線搭橋。
工讜那邊也迅速召開緊急會議商議對策。
“這高天佑倒有意思,別人逮著我們的人,巴不得立刻處置,他倒好,抓了一大批,反要放人?真不打算殺?”
情報負責人點頭道:“確實如此。據我親自核實,除抓捕時兩人拒捕當場犧牲外,其餘人毫髮無傷。”
“此人手段凌厲,我們費盡心力安插的數百人,盡數落網。所有聯絡點一鍋端淨,不留一絲餘地。”
“更難得的是,他對咱們並無敵意。抗戰勝利後他就遞過報告,申請調往後方主管後勤。”
“他是魔都大學高材生,畢業後棄筆從戎,考入黃埔,結業時名列榜首,後又被保送至德國慕尼黑軍事學院,專攻特種作戰與大規模兵團指揮。”
“回國後未嘗一敗。最後倭寇實在拿他沒辦法,只得集中空襲狂轟濫炸,他這才因重傷轉入後方休養。”
“園長原本有意讓他回黃埔任教,結果被戴搶先一步要走。”
一位老者點頭道:“這點不難理解。不少有抱負的人都不願自己人打自己人。高天佑受過高等教育,自然看得透徹。寧可管後勤。只是這一回出手太利落,怎麼突然就對我們動真格了?”
情報負責人解釋道:“他調任西南後,身兼總署副處長與警備旅旅長兩職,我們這邊就琢磨著在他身邊安插人手。哪知剛露面說了幾句,就被他一眼識破,當場拿下。但所有被捕人員,均未移交總署,全押在警備旅牢房;且明令停用刑訊,伙食也照常供給,和官兵同灶吃飯。”
最後主事的老者拍板道:“那就答應他的條件。另外,不妨試著爭取一下此人,人才,園長喜歡,咱們也稀罕。”
情報負責人苦笑搖頭:“怕是難。他是園長嫡系,年不過三十已晉少將,位高權重、深得倚重。即便執意避戰,也沒惹惱園長,反倒在後方給了實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