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一波、曾誠、餘漢群、梁海棠齊齊起身,齊聲應道:“是,處座!”
高天佑頷首:“本次巡查重點有三:駐軍隊伍的思想動態與紀律狀況、兵工廠物資存量與賬目往來、以及所有配備電臺的單位,務必逐項核查、不留死角。”
曾誠略一遲疑,開口道:“處座,其他單位倒好安排,可駐軍和兵工廠這兩塊,確實難進,駐軍歸西南軍區陸上將直管,那位老將軍向來對我們總署不太買賬;兵工廠則隸屬金陵軍備局,對我們更是戒備森嚴,幾乎不放我們進門。”
高天佑微微一笑:“人家不讓查,和我們去不去查,是兩回事。現在連門還沒敲,你怎麼就斷定人家一定不開門?
你們只管按計劃公開巡查,凡拒查單位,不必強闖,登記備案、留痕存證即可。”
譚一波當即立正:“是,處座!屬下清楚該怎麼做了。”
高天佑輕輕點頭:“明白就好。”
會議又延續了一個多小時才結束。散會後,高天佑返回辦公室;曾誠則踱步去了梁海棠的辦公室,笑著打趣:“海棠妹子,處座對你真是格外倚重啊,竟讓你留守總署大本營,跟哥透個實底,處座是不是對你有點意思?”
梁海棠眉頭一皺,語氣微慍:“曾誠,你這話未免太沒分寸了,怎麼拿處座開玩笑?”
曾誠壓低聲音,湊近了些:“海棠妹子,這次巡查,怕又要有人‘孝敬’了。處座讓譚一波打頭陣、高調亮相,自己卻藏在暗處收網,這一手,咱們處座可是爐火純青。”
梁海棠目光沉靜:“曾科長,我瞧你平日裡常往高公館跑,見了處座也是畢恭畢敬。今天這番話,倒像是變了個人。”
曾誠趕緊擺手:“哎喲,海棠妹子可別亂講!我哪敢編排處座?純粹是佩服加羨慕罷了,這話也就跟你一人唸叨唸叨,旁人我半個字都沒提過。”
下午,高天佑專程前往警備師,檢視第二批特種兵的訓練成效。此後每日必去營地轉一圈,既督訓,也悄然刷一刷忠誠值;凡表現浮動、立場搖擺者,一律清退。
畢竟這支隊伍是他親手打磨的親信力量,是真正能豁出命去的人,別的可以商量,唯獨忠心,必須擺在首位。他在營地一直待到下班才動身回高公館。
回家後陪陳馨兒吃了頓熱乎飯,兩人並肩散了會兒步。她漸感睏乏,他便送她回房安歇;隨後自己下樓,喚來幾位保姆服侍休息。
這類事在家早已習以為常,起初她們還有些拘謹,如今已是自然從容、毫不生分。
次日睡到日上三竿才醒,隨後低調離蓉,乘火車直奔雲省。此番巡查,表面是履職督導,實則順路處理一批武器銷路;另一層用意,正如曾誠所料,提醒各方該“上供”了,否則後果自負。大家心知肚明,卻挑不出半點毛病:這種跨區域聯合巡檢,別的總署從沒搞過,西南這是頭一遭。
車廂裡頗為清淨,始發站人少,加上他在蓉城熟面孔太多,周圍座位早早空了出來。列車長還時不時派人送來水果點心,他只能無奈笑笑,獨自靠窗抽菸:果真應了那句老話,人怕出名豬怕壯。
等到了下一站,新上車的旅客不認識他,陸續落座,其中一對老人帶著個男孩,就坐在他對面。
小男孩盯著桌上吃食,小嘴微張、口水都快滴下來了,卻只敢悄悄抬眼瞄高天佑一眼,不敢伸手。高天佑見狀,主動開口:“想吃就拿吧。”
孩子連忙搖頭,用雲南方言小聲說:“我不餓。”
可那雙眼睛亮得發燙,高天佑便笑了笑:“隨便你,反正我也吃不完,不吃一會兒就扔了。”
孩子一聽,立馬點頭:“那我吃。”
說完拿起一根香蕉,先剝開遞給兩位老人。高天佑不願打擾這份溫厚的孝心,便側身倚著座椅,閉目養神。
火車第二天下午才抵昆城站。他要去的目的地還得換乘省內列車,況且時間寬裕,索性先找個地方好好休整。
剛下站臺,就見一位衣著素淨、卻整潔利落的女子站在出站口等候。她眼神沉穩、姿態篤定,絕非尋常路人。
高天佑不動聲色,悄悄施了個堅定術,果然,是位身份特殊的聯絡員。不過這與他無關,他也沒興趣幹那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正欲轉身離開,卻聽見身旁那個吃過他零食的小男孩忽然雀躍高喊:“媽媽!”隨即撒腿撲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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