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燕急辯:“領導,我能眼睜睜看著何掌櫃和戰友們被槍斃,袖手旁觀嗎?”
王齊反問:“那為什麼不上報?為什麼不請示?內線早摸清那是圈套,專等我們往裡鑽!陳少傑當時身陷險境,來不及聯絡,情有可原;你明明有多條渠道可以緊急彙報,卻連幾分鐘都等不得?”
喬燕垂下頭,低聲說:“對不起,領導,是我太輕敵了……也沒想到西南的特務,手段這麼狠、這麼細。”
龍放接話:“據內線研判,高天佑此人極難對付。好在他對你們並未痛下殺手。事實上,你第一次反圍剿時,身份就已敗露。但他一直按兵不動,留著你,是為牽制陸上將;如今你名義上也算他手下,他對你的脾性,自然瞭如指掌。”
喬燕咬了咬唇:“是,我小看了他。以前只當他是個貪財好色的草包,沒想到背後藏著這麼深的城府。”
陳少傑介面道:“領導,這事真不能全怪喬燕。高天佑確實老辣。我剛踏進西南地界,他就識破我是冒牌貨。連我提前一天秘密赴約、在淮陰路二十八號通知撤離,全程都在他眼皮底下。他不僅拍下全部影像作證,後來還親口對我說,我們中學同窗,只是第二天周方淮引薦見面時,他裝作素未謀面,談笑自若,滴水不漏,我竟毫無察覺。”
商名碩緩緩點頭:“高天佑這個人,我落網前見過兩回。照樣談笑風生,看不出半點端倪。軍統內部早有傳言,說他一雙眼睛能洞穿人心,站在他面前,彷彿渾身上下沒有一絲秘密。所以我一向避而遠之。”
不過他這人也有個特點,只要你不主動招惹他,不湊近他跟前,哪怕咱們工讜在魔都公開活動,他照樣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凡有利可圖的事,他向來不會袖手旁觀。
其實這次他的目標壓根兒不是我們,十有八九是衝著陸上將和周方淮去的。他真正盯上的,是周方淮那筆驚人的家底。
想借陳少傑跟周方淮的舊交情,把周方淮拖進案子,再順理成章抄沒他的全部資產。至於陸上將到底許了什麼價碼?
王勇接話道:“陸上將拿一個師的全套裝備換了這事。你們被扣押的第二天,警備師就派人趕到西南軍區,領走了一個師嶄新的武器裝備。”
喬燕氣得一拍桌子:“這個禍害!餘漢群親口告訴我,他給高天佑送了十幾幅中西名家真跡,所以我才沒挨審問,在牢裡吃住照常、沒人動我一根手指頭。誰想到他還不罷休,轉頭又打起我舅舅的主意!我敢回來,全仗著舅舅跟餘漢群這層關係撐腰。”
陳少傑皺眉道:“我也確實按他說的,把預備好的字畫交了出去,他才鬆口放人。可我心裡一直發毛,這事透著古怪,遠沒表面這麼簡單。”
商名碩沉吟道:“救我們出來的,是西南商會會長喻仲深的人,不僅把我們平安送出城,還一路護送到解放區。喻仲深跟高天佑私下合作已久,聽說那座煤礦,就是高天佑親自勘探發現的,但他沒自己開發,而是直接轉手賣給喻仲深,只收第一筆轉讓費。
可我又琢磨不透:高天佑不至於為了咱們這幾個‘小魚小蝦’,親自調人營救。他若真想放人,隨便找個由頭就能撤案。
何必大動干戈、血洗一路?更奇怪的是,臨走前一天,他還特意把何掌櫃和其餘幾位同志一起帶來,第二天一併送上車。
這哪像救人,倒像是早算準我們會遭劫持,故意把人集中送來,好讓我們‘順路帶走’,可背後到底藏著什麼,我到現在也沒想明白。”
王齊沒接這話,轉而問道:“先別琢磨這個了。關於高天佑手裡攥著一支隱秘部隊的事,你們知道多少?”
喬燕立刻答:“領導,這事我清楚。”
商名碩也點頭:“我也略知一二。”
龍放示意道:“那就喬燕先講,商名碩隨後補充。”
喬燕說:“是我舅舅查的。這支隊伍曾在魔都露過一手,作戰狠、出手準,效率驚人。我舅舅身為西南最高軍事主官,自然要摸清底細。
可正面查,連番碰壁;後來託金陵軍部調檔,結果檔案裡壓根兒沒這支隊伍,它根本不存在於任何正式編制裡,純屬一支‘影子部隊’。
只聽命於高天佑一人。再結合他在慕尼黑專攻特種作戰的經歷,基本能斷定,這就是一支特種力量。具體怎麼編組、多少人、駐在哪,全是謎。我所知僅限於此。”
龍放聽完點頭:“說得不錯。商名碩,你接著補幾句。”
商名碩道:“我瞭解的大體一致。不過我夫人有個遠房親戚,就在那支隊伍裡,半年前卻突然變賣全部家產,攜家帶口悄無聲息離開了西南,去向至今不明。
這些人嘴巴極嚴,連至親都沒透露半句,家屬也不知目的地在哪。
但我側面打聽到,警備師近來已陸續‘失蹤’好幾批人,加起來怕有幾千號。都是同一套路:散盡家財、帶著全家一夜蒸發,對外一律宣稱‘執行長期密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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