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時她無意識扯著頭髮。裴時含蹙眉，伸手握緊她的腕，止住她的動作：
「不許拔了，夫人何時有的這樣怪癖。」
江月收了手道：「哦，那下回我不拔了。」
以前在鄉下被養父苛待，頭髮落葉一樣掉。入了裴府後錦衣玉食，頭髮倒是養了回來。
「如此便好。」
裴時含嘆了口氣。他側頭輕揉眉頭，眼下泛著淺淡的青黑。
看著眼前這成日似有些瘋癲的妻，竟不知拿她如何是好。
本非出於本心娶了她，常常只覺累贅。
成親以來勉強行過一回房，也是為了盡圓房的責任。
世人所謂魚水之歡，他唯獨嚐到身歡，無情無心，若一汪死水。
前段時日翰林院一連病倒數人，公務壓身，他藉口忙於公務，一直宿在官舍。
直至昨日家丁來報，說三夫人偷出府後失足落水，至今不省人事。他才匆忙返回將軍府中。
「你說去了採蓮湖的畫舫釣魚，」裴時含問道，「之後又為何失足掉入湖中。」
江月有些猶疑道：
「有一隻黃色的大狗。」
裴時含挑了挑眉。
「那狗本來在岸上的柳樹下打盹。」
「哦，一隻大黃狗在岸邊柳樹下打盹。」裴時含複述一遍，等她說下去。
江月見他彷彿有些不信任，心中刺了一刺，悶悶不樂道：
「天下起小雨，許多船返回了岸邊去。它見人變少，跳到了水裡，游到前頭船尾上偷桶裡的魚。」
裴時含不知所云，逐漸有些不耐，然而面上不顯。
推了堆積的公務趕回家中，聽見的便是這樣不著邊際的夢話。
再好的耐性，也彷彿一隻茶盞裂了一道微小的口，水一點點地流盡。
「我撐著魚竿坐在船頭，看它看得入迷。雨一滴滴的，風一吹來，全落在臉上身上。」
江月一面回憶，一面慢吞吞地繼續說：
「忽然魚竿一動，有大魚咬了勾，力氣十分大，一下子船頭一歪，竟把我拽了下去。」
裴時含聽了默了一默，懷疑她真是沒睡醒在說夢話。
實在沒了耐心，反正也對她落水的真相不感興趣，只頷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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