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時含笑道:
「請坐下罷。那日的事,我從我夫人那裡聽說過了。」
「多謝大人好意,我們從外面來的,身上衣服髒呢。」
男子侷促不安,並不敢落座。
客人站著,裴時含也不好獨自坐在椅上,作勢要起身。男子見狀,連忙帶兒子坐下了。
茶几上擺了一盤甜酥,男童伸手就去抓,被男子一把打掉:
「別人家的東西,不可以亂吃的。」
「無妨,二位不必拘謹。」裴時含語氣溫和,「若不夠吃,我再讓人多上一盤。」
他謙和有禮,不擺半分官架子,男子神色放鬆了許多:
「多謝大人,我這兒子這幾天鬧牙疼,得管著他少吃點甜的呢。」
男童坐在椅上晃了晃雙腿,不高興道:
「爹,我不牙疼了,可以吃好多!」
男子不予理會,徑自與裴時含說起來意:
「大人,那天我爹糊塗,不好好做生意,非要多收兩文錢——不對,不對,四文錢。」
「四文錢?可我聽我夫人說是兩文。」裴時含思索片刻,「難道那糖獅子只需一文錢。」
他一口一個『我夫人』,男子聽了,心想這新探花,不像街上傳的那樣跟媳婦關係不好。
幸好今日來了。男子暗自慶幸,解釋起來:
「糖人有大有小,有難的有簡單的,價錢都不一樣。江夫人買的糖獅子,咱家平時賣三文錢一隻。」
「那為何說多收了四文。」
「我爹當時同江夫人說,多收兩文錢,是為了給孫子買雞蛋吃。她聽了,就又給了我爹兩文。」
裴時含頷首:「原來如此。」
「爺爺給我買雞蛋吃了!雞蛋好吃!」
男童又晃起雙腿,口中含著甜酥,碎渣落了一身。
「么兒哦,你這下巴咋還開了個洞,吃什麼漏什麼。」
男子把碎渣一粒粒捻起來吃了,觀察裴時含臉色,繼續說了下去:
「大人,江夫人最後沒拿糖獅子,轉身就跑了。所以我才說我爹多收了四文。」
一面打開了腰帶上掛的布袋,掏出一隻油紙包的糖獅子,小心放在了茶几上。
男童記得出門前爹教的話,大聲複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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