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你那怪媳婦也不知怎麼回事，好好的非要跑！」
小廝從別處返回了亭中，拿來一塊乾淨布巾，上前勸道：
「三爺，看這官袍都溼透了，擦擦罷。」
「不必。」
裴時含正沉思，短暫地回神過來，揮了揮手。小廝只得退下了。
方才他聽著湖柳的講述，腦海中逐漸地構築出一副場面。
首先是江月。她的身前擋著雲五，雲五的身前又擋著一人。
面容模糊的一人。所有人都屏氣凝神，緊緊地注視著。
那人張開了口，說著什麼話。江月聽見了，回頭去看……她看見了刺客的臉？
一時間裴時含沉吟不語，其他人面面相覷，皆不敢打擾。
「三郎，」裴老夫人先出了聲，「都怪我，下雨了還非得上山。早知道就掉頭回去了。」
裴時含回神，見裴老夫人神色疲憊，向安晴她們說道：
「這雨也不知下到何時，去借一輛馬車，先送老夫人回府罷。」
又向湖柳囑咐道：
「待李從安趕到了，他問起我來，你便讓他去尋京兆府少尹周大人。」
湖柳點頭，惶惶應了聲。
裴老夫人皺著眉頭，問道：「三郎，你去哪裡。」
裴時含望向留仙山的方向。
山腳底下，一群人來來回回，京兆府少尹身披蓑衣，與手下的人說著話。
他摘下烏紗帽，隨手放在了一邊，淡淡說道：
「我去將夫人尋回來。」
*
江月跑了許久，在林中幽魂似的徘徊，直到體力不支，倒在雨幕底下。
她又冷又餓，不住地打著顫，雙手抱緊了自己，試圖用體溫取暖。
衣裙溼透了緊貼在身上，髮髻上的玉簪也早就跑丟，渾身狼狽不堪。
泥地上的尖石磕著她的後背，她沒有了力氣翻身，漸漸地也不覺得疼。
「裴時含……」
她似乎聽見自己在喚著誰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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