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裴時含終於到了前堂，身後垂頭跟了一小廝。他甫一現身，江月迎了上去：
「人到齊了，我們去院後面看福鴨。」
「夫人走慢些，雪天路滑。」裴時含扶住她手臂。
江月望向他身後的小廝，皺了皺眉：
「大冷的天，怎的穿這樣少。我給你錢，去買件棉襖穿上。」
「多謝夫人好意。」小廝受寵若驚，「我有棉襖，老夫人給咱們一人發了兩件呢。」
他原本往灶房走，半路遇見三爺，便跟了過來伺候。
旁邊任升心思一動，表嫂這樣大方，不知肯不肯借錢給他上學。
雖說阿姐會做刺繡，但繡一條帕子才賺多少，攢一年都不夠交束脩的錢。
「有棉襖就穿上，」江月對小廝說道，「你都凍得發抖了。」
小廝彎著八字眉，笑起來十分無辜：
「昨日我妹來看我，竟把棉襖洗了，唉喲，好心辦壞事！還掛在炭盆邊上烘呢。」
任妍扭頭與任升咬耳朵：
「阿升，你的棉襖呢，這幾日沒見你穿上。」
「忘記告訴阿姐了，」任升悄聲回道，「一住進這裡，我就當掉了。」
任妍吃驚：「你把它賣了？」
「我又不出府，天天在屋裡烤火，不冷。」任升理直氣壯，「還不如賣了換錢。」
風一吹，飄雪拂過眾人身邊。江月捂緊了手爐，吸了吸鼻子：
「那你先回去把棉襖烘乾，總不能一路凍著。」
小廝窺了裴時含一眼。裴時含笑道：
「既然夫人發了話，那便回去把棉襖烘乾穿上，莫要染風寒了。」
於是小廝行禮退下了。餘下他們四人，江月興致勃勃道：
「走罷，我帶你們去看福鴨。它們長得好快，不怕人，一見了人就嘎嘎叫。」
她帶頭走在前面，腳步輕快。裴時含怕她滑倒，一路伸手攙扶著。任妍帶任升跟在了後頭。
養鴨的小屋藏在院子後面，離前堂有一段距離。
路上出了屋簷，擎起了傘。白雪紛紛，傘愈擎愈重，手愈舉愈低。等到了地方，衣上鞋上皆染了白。
小屋後面，鴨子叫喚起來。
「它們就在裡面，一隻叫千福，一隻叫萬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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