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輕掃,塵月的目光驟然定格在艙內角落。
十歲的阮小滿縮在那裡,身上裹著一件寬大得不太相稱的黑色斗篷。
他太瘦了,孱弱的肩背根本撐不起蓬鬆的衣料,領口鬆垮地敞開,露出一截纖細嶙峋的鎖骨,看著格外讓人心憐。
可當他抬眸望見塵月的那一刻,漆黑澄澈的眼底瞬間亮起細碎星光,黯淡的角落都似被這一點光亮點亮。
“塵月姐姐。”他嗓音軟軟輕輕,帶著孩童獨有的軟糯,小聲喚她。
塵月皺了皺眉,沒有應聲,當即轉頭看向一旁的渡鴉。
渡鴉被她清冷的目光看得心頭一虛,撓了撓頭,嘿嘿一笑,試圖矇混過關。
塵月的表情沒變。她只是看著他,面無表情,一言不發。
無聲的壓迫感緩緩蔓延開來,渡鴉臉上的笑一點點僵在臉上。
阮小滿看看面色清冷的塵月,又瞅瞅有點尷尬的渡鴉,眼眶忽然就紅了,小嘴一癟,眼淚汪汪。
“塵月姐姐,”阮小滿小聲開口,聲音又輕又軟,“謝謝你救了我。我想去金瀾星,安禾姐姐對我特別好,她給我治療了很久,每天都把好吃的留給我,我想去接她回來。”
塵月低頭看他。十歲的年紀,本該無憂無慮、天真爛漫。此前卻被抓到實驗室受盡折磨,被救下之時幾乎油盡燈枯,生命力近乎耗盡。
池安禾天天守在他旁邊,一邊給他治療,一邊哄他喝藥。如今他能好好的站在這兒、言語清晰的講話,已是萬幸。
“你年紀太小。”塵月聲線清冷平穩,“等你長大了,再帶你出任務。”
話音落下,阮小滿眼底的光亮瞬間黯淡。溫熱的淚水驟然湧滿眼眶,在眼底團團打轉,他死死咬緊牙關,繃緊稚嫩的小臉,拼盡全力隱忍,不肯讓一滴眼淚墜落。
塵月:......
“塵月姐姐,我很乖的。”他嗓音帶著細碎的哽咽,“我不會亂跑的,我什麼都聽你的。”
渡鴉在旁邊看不下去了,蹲下身,把阮小滿往自己這邊攬了攬,小聲勸:“老大,要不讓他跟著吧。老在屋子裡待著,對小孩兒成長也不好,你看他都快哭了。”
“我沒哭!”阮小滿飛快抬手抹了一把臉頰,語氣執拗又倔強。
渡鴉:“……”你臉上的眼淚還沒幹呢。
塵月看著這一大一小。渡鴉蹲在那兒,像只護崽的狐狸,阮小滿站在他旁邊,像只被雨淋過的小貓。
她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開口:“到了金瀾星,跟緊渡鴉。不許單獨行動。不許自作主張。”
阮小滿眼睛一亮:“好!”
“還有,”塵月補了一句,“不許再哭了。”
阮小滿立刻用力吸了吸鼻子,硬生生逼回眼底所有溼意,脊背挺得筆直,認認真真應聲:“是!”
塵月不再多言,轉身邁步走向飛船指揮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