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像忽然落下一座無形的山。看不見，摸不著，卻壓得他全身骨骼都壓出細微的咯吱聲。
他死死咬著牙，脖子上的青筋一條條暴起來，肩膀和脊背繃到極限，渾身肌肉都在死命往上頂。可連一根手指都抬不動。
他臉漲得發紫，喉嚨裡擠出幾個字：“你……做了什麼……”
她沒看他，只把視線轉向其他人，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你們不需要知道太多。只需要知道，這次行動的目的是救人。聽我的，我保你們活著回來。現在，還有誰有問題？”
無人再敢出聲。溫鏡從牆上直起了身，林凜把搭在腰間的手慢慢放了下來。連角落裡的嶽霽寒都睜開了眼。
渡鴉靠在牆邊，笑得像只偷到雞的狐狸，慢悠悠地開口：“她是我老大。她的話，就是我渡鴉的話。你們要是不願聽她的，現在就走。不過別怪我沒提醒你們——今晚這趟，可是難得的機會。過了今晚，以後想跟著我老大一起幹，可就不一定輪得到你們了。”
眾人沉默。片刻後，靠牆站著的溫鏡最先直起身，朝她低下頭：“老大。”
其餘人也陸陸續續動了。或低頭，或抱拳，安靜地退到各自的位置上。
“很好。”她抬手，重新戴上面具，把帽兜拉起，遮住半張臉。
她從空間裡取出裝備，一樣一樣擺在眾人面前。斗篷，異能槍，護目鏡，耳機，手環。
“統一裝備，每人一套。
斗篷能吸收打過來的能量，不要脫下。
異能槍，含雷射脈衝槍的能力，也能插入異能卡的異能槍，可以釋放各種型別的異能，比如 水火土木金 等等攻擊性異能。
護目鏡能看即時地圖，藍點是自己人，紅點是敵方熱源，行動期間始終同步更新。
耳機負責通訊，手環是給被救人員帶的、以免被實驗室的人混進來。”
她頓了頓，看向渡鴉，“渡鴉，你來解釋用法，讓每個人都配一套。”
“收到。”渡鴉上前，開始發裝備。
鬼玄是第一個挑裝備的。他先拿起異能槍，翻來覆去地看，手指在槍身上極輕地摩挲，眼裡閃過一絲亮色。以他“千絲萬縷”的造物手段，這槍到他手裡，不需要拆，指腹一貼，就能摸清裡面藏著多少玄機。
他又去摸那件斗篷。指尖極輕地捻了捻，先是一怔，隨即又捻了兩下，像在辨認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那斗篷看著灰撲撲的，料子也算不上稀罕，可指腹貼上去，卻能感覺到一層極薄極輕的涼意，像有呼吸一樣，正貼著布料內側緩慢流動。不刺人，也不外溢，卻實實在在存在著。
那是空間之力。一層極薄的空間場，穩穩地覆在了整件斗篷表面。
他抬起眼，朝站在前面的塵月看了一眼。淺灰瞳孔，半臉面具，看著柔柔弱弱的，半點不像能做出這種東西的人。他忽然就笑了，把斗篷披到身上，低低說了句：“有點意思。”
夜風從倉庫門外灌進來，吹得斗篷獵獵翻飛。她就站在最前面，身後一字排開十數道黑色身影，像一群蓄勢待發的狼，只等一聲令下，便會朝著同一個方向撲過去。
渡鴉走到她身旁，壓低嗓子，用只有他們兩人聽得見的聲音說：“老大，你這架勢，有點帥啊。”
她目不斜視，只從唇縫裡擠出兩個字：“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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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47礦星外圍，風暴帶。
赭紅色的沙塵在高空中翻卷成巨大的旋渦，像一片被撕碎後又重新縫合的雲海，裹著細密碎石和紊亂電流，晝夜不息地橫亙在礦星外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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