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實驗室深層推進,周遭機械運轉的嗡鳴愈發綿密厚重。
牆體夾層縱橫排布著粗壯的高壓供能主線,一條條貫穿整層艙體,壁上指示燈成排次第亮起,冷白微光連綿流淌,宛如這座煉獄機械心臟裡搏動、發亮的血管。
管線交錯、中控鏈路密集、能源樞紐堆疊,是整座地下實驗室的背面心臟,掌控著所有囚艙的供電、鎖控與束縛裝置執行許可權。
渡鴉壓著呼吸,用氣聲輕問:“老大,我們現在到哪了?”
耳機裡,塵月的聲音冷靜篤定,沒有一絲起伏,精準報出全域性進度:“已切入三層囚艙區能源背層。
前方六百米進入囚艙叢集,整片區域共三十一名活體實驗體,分散安置在八間獨立囚禁艙內:兩間重症監護艙、六間常規囚艙。
每個房間研究員輪班三人,固定守衛八人,每九十秒一次小巡邏。我們視窗期只有八十秒。”
短短一句話,點位、人數、分佈、輪換時差、行動極限視窗,全部清晰鎖定。
鬼玄指尖在遠端終端飛速翻飛,藉著小隊全員作戰服預埋的隱蔽接入節點,無聲擊穿實驗室安防防火牆。整片三層囚艙區的監控畫面瞬間被鎖死為靜態迴圈,後臺資料流平穩無波,系統完全無法偵測到異常入侵。
後方飛行器指揮艙內,池安禾死死盯住同步傳回的實況畫面,背脊繃得筆直,屏住呼吸,大氣不敢喘分毫。
陰影盡頭,整片囚禁艙區徹底展露眼前。小隊眾人順勢推進,正式踏入囚禁艙區域。
囚禁艙區徹底展露。
冷白色的燈光下,八間囚艙一字排開。
他們來到第一間囚禁艙,裡面有一個個的隔間,密閉隔離、單獨束縛,安防層層巢狀。區內不斷有研究員、守衛穿梭出入,例行巡檢、核對資料。
偶爾有研究員推著小車從艙門間穿過,鞋底碾過地面,發出輕微到幾乎聽不見的響。
渡鴉全程開著讀心術。
守衛和研究員的心緒像暗流一樣從四面八方湧來,他從中分辨每個人的位置、方向、注意力。有人剛要折返,有人停在記錄臺前,有人恰好背對他們。
他一邊貼牆走,一邊用手勢報點:“前右十米,一個在查藥櫃。左七米,兩個準備換班。別停,貼右。”
幾人卡在巡邏動線與監控盲區交疊的縫隙裡。他們像幾片被風吹動的影子,沒入又浮出,無聲無息。
第一個撞進手裡的,是個剛轉過彎的守衛。
渡鴉近身,手刀劈在頸側,力道精準得可怕。
對方瞳孔剛一張,身體就軟了,連扣動扳機的力氣都沒有。
嶽霽寒接手,把人輕輕放倒,拖進角落。
“前邊準備間,研究員三個。”渡鴉用氣聲報點,“兩個在配藥,一個在錄資料。門邊還有個值勤的,沒帶槍。”
門虛掩著,溫鏡用指尖把電弧壓成比髮絲還細的一線,往門縫裡一送。
那電弧無聲游進去,先點了門邊那值勤的膝彎。那人腿一軟,往前撲,秦宿側身進去,一把接住,手掌貼著他後腦按了按,人便徹底失了力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