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池安禾靠在那張床邊。那孩子太瘦了,瘦得幾乎看不出人形。肋骨一根根凸著,手背、頸側、大腿全是針眼。後頸被抽取裝置反覆扎過的地方,傷口邊緣已經發黑。
她把雙手覆上那孩子還在滲血的後頸。治癒系異能像溫水一樣漫進去。那些被撕裂的神經末梢、被扎穿的肌理,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她的手很穩。心卻跳得厲害。
空氣中凝血劑和細胞再生劑的氣味混在一起,旁邊的幾名成員是退役軍醫,利落地給貫穿傷患者清創、止血、上再生膜,動作熟練而沉穩。
“警報!有人入侵!有人——”走廊盡頭的守衛衝了過來,話還沒喊完,一道藍白閃電從天而降,精準劈中他的後頸。
渡鴉舉著異能槍從通風管道里翻出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朝後頭喊了一句:“按計劃散開!”
更多的守衛湧進囚艙區。槍口抬起,能量束在暗色裡亮成一片。
塵月冷厲的聲音在頻道里落下:“溫鏡,用雷系把整個實驗室暴力斷電。”
“收到!”
溫鏡閉眼,雙手往牆上一按。藍白色的電流順著他掌心轟然灌入供能管道。那電光粗得像數條翻湧的雷蛇,一路撕裂著管線,撞進主配電區。
短路聲從四面八方炸開,像一連串悶雷在地底滾過。
整座地下實驗室,像被人一刀斬斷了中樞神經,徹底陷入濃稠的黑暗。
塵月:“護目鏡切夜視。”
幾聲極輕的機械音。灰斗篷們的視野被撕開,眼前變成一層幽綠與灰白交織的輪廓。溫度、距離、地形、人員標識,全在鏡片上跳動。
可被救出來的人沒有夜視鏡。他們只能憑著手環上一點微弱藍光,在黑暗裡慢慢摸索。
更多守衛衝過來。黑暗中,槍口在幽綠色輪廓裡齊齊抬起。
“全部趴下!不許動!”
那些剛從囚艙裡被放出來的人,帶著滿身枷鎖留下的血痕與空洞,踉蹌著撐起身子,像從長夜裡驟然醒來的亡魂,開始朝著奪走過他們一切的守衛和研究員,一步、一步,站直了,反撲過去。
顧南梔(S級 護盾)抬手。
“砰——”一道透明的護盾像憑空落下的牆,正正擋在所有人面前。
能量束打在上面,像暴雨砸玻璃,噼裡啪啦響成一片,卻穿不過來。守衛們愣了一瞬。
也就是這一瞬,嶽築(S級 土系)已經蹲了下去,手掌按上地面。
“轟——”
一道土牆從走廊中央猛地隆起,把衝在前面的守衛和後頭的隊伍切成兩截。幾個離得近的被直接掀翻,頭撞上牆,槍脫手,叫罵聲、警報聲、電流聲攪成一片。嶽臨川的衝擊波緊跟著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空氣波紋從牆後轟出去,把衝到門口的那隊守衛震得東倒西歪。
溫棲鳶(S級 百相變形)在混亂裡仰起頭。下一秒,她的臉變了。頭髮變短,眉眼變硬,身上那件破得不成樣子的病號服,也像被重新裁剪過一樣,變成實驗室主任的白袍。
她衝著守衛那側喊:“總控命令,所有人撤到B區!快!這是實驗體暴動,總控要啟動銷燬程式了!”
守衛本就亂,一聽“總控”和“銷燬”,下意識就往後退。有人還喊了句“撤撤撤”,帶著五六個人扭頭跑了。
塵月:“別追。去把剩下的那幾個收拾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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