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燼收回散漫的視線,踱步走到方才的書架前,目光不經意間落向木格。
那支黑色戰術筆依舊靜靜躺在原處,位置未動分毫。
他抬手將筆捻起,在指間隨性轉了一圈。這筆是他不慎遺落在此的物件,他本未曾放在心上,只是順路取回。
可指尖觸碰筆身的剎那,他心底莫名生出一絲微妙的異樣。
器物位置絲毫未變,卻像是被動過,沾染了一縷極淡、超脫於滿室紙墨書香的氣息。
他下意識將筆湊近鼻尖輕嗅,氣息清淺難辨。似是一縷若有若無的清雅花香,又像是午後光影裡浮沉的乾淨塵埃,細碎又獨特,揮之不去。
方才掠過眼底的那道背影驟然浮現腦海。軍需系,司空家,C級,正是上次在書架前不慎失足、跌進他懷中的那個女生。
他無法篤定方才她是否駐足此處,只是心底莫名存了一絲細微的違和感,好像這支筆似乎不應該還在這裡。這份毫無來由的蹊蹺,淡淡縈繞心頭,遲遲不散。
此刻的星辰已然行至借閱臺前。她將厚重的書本輕輕擱置檯面,抬起手中的終端。
管理員掃描過後,隨口感慨:“這本書整個三樓館藏也就兩本,很少有人能借到。”
星辰彎眸淺淺一笑,嗓音柔軟溫潤,像春日拂過的和風,澄澈又輕鬆:“是嗎?那我今天運氣很好。”
她抱起借閱好的書本,轉身緩步走出圖書館。
門外烈日灼灼,強光鋪天蓋地而來,晃得人睜不開眼。
看似從容平靜的表象之下,太陽穴突突跳動,但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她體內的吞噬之力正一寸寸變強,像沉在深海里的潮,漲得無聲,卻愈發洶湧。
她沒有觸碰那支承載前世恥辱與偏執的筆,更沒有重蹈覆轍。
從她吞噬宿命牽引、掙脫命運軌跡的那一刻起,那些既定的難堪、既定的劇情結局,便再也無法循著舊路,重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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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樞軍校的課業日程向來緊湊嚴苛。沒過兩日,指揮系便正式下發通知,開啟新生班級首場沙盤對抗賽,這也是本屆新生入學以來,第一場納入考評的正式戰術推演比拼。
開賽首輪,便是裴燼對陣嬴時予。
訊息一齣,本就氛圍緊繃的指揮系瞬間炸開了鍋。
如同一顆碎石墜入靜水,未見洶湧水花,層層漣漪卻迅速席捲了整個校區。
熱度不止侷限於指揮系,機甲系、單兵系、治癒系,甚至向來清閒的軍需系,都有學生悄悄盤算著翹課佔位,不願錯過這場難得的新生頂尖對決。校園論壇當晚直接蓋出幾百層高樓,置頂熱帖的標題簡單粗暴,卻精準戳中所有人的關注點:
“元帥嫡系,對戰前線少尉,這場對決誰能不看?”
二人是本屆新生裡公認的斷層頂尖,實力與履歷截然不同,卻同樣耀眼奪目。
裴家這一代最受器重的S級天才裴燼,自幼活在家族光環之下,戰術凌厲、天賦卓絕,是眾人心照不宣的天之驕子。
而嬴時予,身為頂級世家嬴家這一代唯一的嫡子,卻從未囿於家世庇佑。他是實打實從前線浴血歸來的S級時間系異能者,身負少尉赫赫軍功,以無數次實戰淬鍊出的硬核經驗立身,是同級之中最令人忌憚的實戰怪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