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燼的臉色慘白冰冷,眼底翻湧著壓抑到極致的陰翳。
全息影像另一端,裴父端坐於奢華靜謐的家中客廳,神色淡漠疏離,目光落在他身上,沒有半分父子溫情,儼然在審視一件殘損、不合格的展品。
他不問賽事過程,不問他是否拼盡全力,不問局勢是否存有變數,開口即是冰冷的定論,字字淬寒:“當眾給家族蒙羞,自己領家法。”
冰冷堅硬的地板透過單薄衣料,刺骨的涼意順著膝蓋蔓延全身。
一口氣死死哽在裴燼喉間,翻湧著無盡不甘與委屈。
他想辯駁,想嘶吼——沙盤推演從來不等同於真實戰場,嬴時予擅用詭計,勝得並不光彩。
他想訴說自己的佈局,左翼、右翼、中軍,他明明全都是壓著打,全程區域性戰局皆由他掌控,明明手握絕對優勢,最終卻落得全盤皆輸的結局。
可所有未說出口的辯解,都在下一秒盡數碎裂紛飛。
機器人管家無聲上前,浸過特製懲戒藥液的家法長鞭驟然落下,破空聲凌厲刺耳。
第一鞭、第二鞭……鞭身精準落在皮肉之上,不傷及筋骨,不見淋漓鮮血,卻帶著鑽骨的灼痛,每一道傷痕都清晰刻骨,讓人銘記終生。
他已經很多年未曾受過這般屈辱的責罰。
幼時尚且會被人按著跪地受罰,可自他被裴家推到臺前,冠上“S級直系嫡子”的光環,成為家族最光鮮的招牌後,這條懲戒鞭,便再也未曾落在他的身上。
整整二十鞭,一鞭不少,分毫未減。機器人管家冰冷機械的報數聲,在空蕩的宿舍裡反覆迴響,冷漠又殘忍。
裴燼牙關緊咬,死死壓住所有痛哼與嗚咽,極致的恨意順著齒縫絲絲縷縷往外滲透,紮根心底。
他恨嬴時予。
恨那個人全然不顧裴家顏面,當眾將他碾壓、戲耍,把他的驕傲與尊嚴踩在腳底。
恨那個人自始至終,從未將他視作對等對手,那般漫不經心、雲淡風輕的勝利,比徹底的碾壓更讓人屈辱。
若非嬴時予,他今夜不必跪在這裡,像一隻落敗失格、被打回牢籠的困獸,承受這般難堪的懲罰。
第十八鞭落下時,劇烈的灼痛席捲全身,裴燼眼前陣陣發黑,視線劇烈晃動。
第十九、第二十鞭接踵而至,力道依舊狠戾,沒有半分留情。
他自始至終未發一聲痛呼,哪怕痛徹骨髓,也死死隱忍——出聲,便是加倍的丟人。
二十鞭懲戒落幕。後背的衣衫早已被徹底浸透,黏膩地貼在皮肉之上,汗溼與細密的血漬交融,模糊了界限,只剩持續灼燒、翻湧不止的劇痛。
他依舊直直跪著,不敢起身,也不能起身。
無人開口赦免,無人准許他起身,他便只能維持這狼狽屈辱的姿態。
下一秒,裴母的身影出現在全息影像中,靜靜立在裴父身側。
她的神色同樣淡漠冰冷,眼底無半分心疼憐惜,彷彿未曾看見他滿身傷痛,又或是,根本毫不在意。
她掌心託著一管密封藥劑,管壁內沉澱著暗沉晦澀的液體,靜謐無聲,透著一股詭異莫測的氣息,絕非正規醫用藥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