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這句辯解還沒落地,密室另一側,忽而傳來一聲極輕的笑。
她抬眸。
密室的四壁嵌著控溫晶石,幽藍的光暈順著牆面漫開,落在皮膚上,帶著一股清潤的沁意。
此刻,密室另一端,司空鐸與柳雲汐,早已候在那裡。
司空鐸坐在沙發上,一身深灰色便裝,襯衫領口松著一顆釦子,袖口隨意挽到小臂中段。他身形挺拔,肩背筆直,即使靠在軟墊上,脊樑也沒塌下去半分。眉骨偏高,眼窩深,襯得那雙眼睛格外沉,看人時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場。
柳雲汐坐在他身側,微微靠後,肩膀與他的手臂若即若離。她穿一件暖杏色長袖衫,質地柔軟,領口微敞,露出一截鎖骨。長髮鬆鬆地攏在耳後,腕上戴著一隻細潤的玉鐲,水頭極好,青白色底子,飄著一縷極淡的翠。鐲子貼著腕骨,襯得那截手腕格外纖細。眉眼清冷,線條幹淨,不說話時顯得有些疏離。但目光落在兩個孩子身上時,那層冷意就化開了。她坐姿很隨意,一條腿疊在另一條上,背靠沙發,一隻手搭在司空鐸的臂彎裡。
看見兩人憑空從一道空間裂縫裡走出來,又看見那道裂縫在身後無聲合攏——司空鐸的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沒急著開口。
司空鐸靜靜看著姐弟倆在拌嘴,女兒心虛,兒子瞪著圓溜溜的眼睛一臉錯愕。
他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笑意,饒有興味地欣賞著自家孩子的表情。
星辰先反應過來,規規矩矩喊了一聲:“爸爸,媽媽。”
司空澈壓下滿心波瀾,乖乖跟著出聲:“爸爸,媽媽。”
“嗯。”司空鐸聲線沉穩平緩。
柳雲汐走上前,伸手輕輕撫上星辰的臉頰,眉頭微皺,滿眼心疼:“又瘦了。”
她的掌心暖烘烘的,輕輕覆在星辰的臉頰上,把她皮膚上那點的涼意驅散。
星辰彎起眉眼,唇角牽起笑意:“沒有啦媽媽,我最近可能吃了。”
柳雲汐嗔她一眼,目光又掃向司空澈,伸手把他翹起的碎髮按下去:“你也是。眼睛這麼紅,又抱著醫書啃了一天?跟你說過多少回了,得注意休息,愛惜眼睛。”
司空澈把目光轉向別處,耳尖微微紅了一點:“……知道了。”
一番簡單寒暄過後,司空鐸目光落回星辰身上,斂去眼底淺淡的溫和,神色添了幾分認真沉穩,開門見山問道:“要談什麼事?”
這句話落地,房間裡的空氣幾乎肉眼可見地凝滯了一瞬。
星辰頓了頓,看著父親,忽然輕聲問了一句:“爸爸,巖戍星這邊……安全嗎?”
司空鐸眉梢微挑,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你問這個做什麼?”
星辰抿了抿唇,沒有接話。她垂下眼,纖長的睫羽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抬手,開啟了空間結界。
空氣如水面般盪開一圈漣漪,無聲地擴散開來,籠罩了整個房間,彷彿一層極薄的水膜將他們與整個世界輕輕隔開,又像一隻無形的手,把房間裡所有的聲響、氣息,都嚴嚴實實地裹在了這半透明的結界裡。
司空澈看著那層透明的屏障從姐姐指尖蔓延開,像一堵無聲的牆,把整個世界隔在了外面。
他下意識伸手戳了戳那層水膜,指尖在結界內壁上輕輕碰了一下,觸感很軟,帶著極微弱的阻力。他的指尖離開時,膜面泛起一圈細小的幽藍漣漪,很快便歸於沉寂,彷彿從未被打擾過。
他收回手,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星辰:很好。又是從沒見過的招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