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邊，退休軍官老鄭拎著根橡膠棍守著，腰板筆直，一雙眼不怒自威。
最熱鬧的是業委會那一攤。
穿得西裝筆挺的男人帶兩個人擺了張桌子，美其名曰 “統一登記物資、抱團自救”，實則挨家摸家底，正跟一個不願開箱的住戶扯皮，嗓門不小：“都什麼時候了還藏著掖著？物資就該統一調配！”
陸玥壓著帽簷，想貼牆根溜過去。
“哎，那位業主，登個記再走！” 老周眼尖，盡責地追了兩步。
“姓陸，我出去找點吃的，不用登記。” 陸玥壓著嗓子，聲音又低又啞，腳步沒停。
老周是好人，她剛搬進來的時候就接觸過，可好人的登記本，也是最容易暴露家底的東西。
偏偏有人不讓她走。
“哎哎，這位小業主，等一下。” 穿西裝的中年男人叫錢叔，眼睛毒，一眼盯上她背後的唐刀和鼓鼓的裝備。
這種有本事的，正是他最想拿捏的，當即笑眯眯攔上來，“非常時期，業委會統一調配，你一個姑娘家，家裡囤了多少糧、多少水，報一下？吃不完的，集體幫你保管……”
陸玥停下，側頭。
這味兒，跟寰宇 KTV 那個要她拿命開路的巨嬰男一模一樣。
“統一調配？” 她聲音很淡，“我囤的，憑什麼給你？”
錢叔臉一僵：“你這年輕人怎麼這麼自私？等你自己遇著難處……”
“嗒。”
唐刀刀鞘不輕不重頓在地磚上，陸玥口罩上方的眼睛冷下來，往前半步，氣勢壓過去。
“我遇不遇難處，不勞你操心。你這麼心繫集體，怎麼不先把你家倉庫開啟給大夥瞧瞧？光挨家摸別人的底，這不叫統一調配，叫打秋風。”
“你、你 ——”
“老錢。” 門口的老鄭看不下去，拎著棍子走過來，話卻對事不對人，“登記自願，人家不願意你彆強逼。非常時期也講規矩，你這麼挨戶摸家底，不像抱團，像抄家。”
一老一少兩頭堵，錢叔訕訕退後，不敢再攔。
陸玥轉身要走，眼角餘光掃到角落，腳步頓了半拍。
一個女人抱著三歲的女兒縮在牆角，不敢湊群，孩子把臉埋在她頸窩一聲不敢哭，她自己眼睛腫得像核桃，卻死死咬著唇不出聲。
陸玥看了兩秒，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聲音壓得只有兩人聽見。
“回去，門反鎖，用重物頂上，能存多少水存多少，吃的分多次做，別讓任何人知道你家有孩子、有多少糧。”
陸玥站起身，最後一句又冷又硬，“想讓孩子活，你先得自己立住，別當等著別人救的廢物。”
說完她轉身就走，再沒回頭。
林姐怔在原地，眼淚還掛著，抱孩子的手卻一點點收緊了。
陸玥壓著帽簷拐進地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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