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玥把車速壓得極慢,釣著這串 “尾巴” 繞到獨立庫門口,隨即車頭一拐,橫在門側,乾脆利落地熄火、關燈、屏息。
追了一路的喪屍猛地丟了目標,在門口僵住,茫然地原地打轉。
門洞裡,一片漆黑中,正對著它們的,是庫深處那盞亮得扎眼的營地燈。
下一秒,最前排的喪屍像被線牽著,踉蹌著撲進門,後頭的一個擠一個,全灌了進去。
陸玥沒動,貓在門外矮臺後頭,睜大眼睛盯著。
她要看的,正是接下來這一幕。
衝進庫的喪屍,先是齊刷刷朝那盞營地燈去,幾隻擠在燈底下,仰著青灰色的臉,爪子徒勞地往光裡抓。
可沒過一會兒,隊伍就亂了。
靠後的喪屍抽動著鼻子,像是聞到了什麼,一個個調轉方向,三三兩兩摸向對面那排貨架。
兩米半高的橫樑上,那串豬下水正隨著穿堂風輕輕晃,生肉的腥氣在封閉的庫房裡散不開,越積越濃。
“嗬…… 嗬……”
圍到貨架下的喪屍越來越多,疊羅漢似的往上蹦,黑紫的指甲颳得鐵皮貨架 “吱呀” 亂響,吼聲比在燈底下時焦躁了十倍。
燈底下,只剩稀稀拉拉兩三隻還在發愣;貨架底下,黑壓壓擠了一大片。
“嚯。” 陸玥看得津津有味,“看明白了,小黑。”
“明白啥呀宿主?”
“ 靜悄悄的、沒動靜的時候,血腥味比光管用。”她壓低聲音,像個蹲在實驗室裡記資料的,“ 光只能把它們引進門、指個路;可真能讓它們賴在一個地方不走、跟瘋了似的扒拉的,是血肉的味兒。”
她頓了頓,又皺眉:“不過…… 還不夠瘋。”
陸玥趁著喪屍被豬下水的血腥味、營地燈的光亮吸引,立刻發動牧馬人,掉頭就走。
牧馬人壓過馬路,直奔片區東頭那排招呼貨車司機的大排檔、小旅館。
紅雨是飯點下的,那條街夜裡正是最熱鬧的時候,如今招牌全滅,可裡頭的 “住客”,一個沒走。
牧馬人停在街口,她把車載音響擰開,車燈切成爆閃,長喇叭按到底。
神曲的旋律混著鳴笛,在死寂的夜裡傳出半條街,喪心病狂。
整條街瞬間開鍋。
小旅館的窗戶 “哐當” 被撞開,大排檔的塑膠桌椅被撞得七零八落,青灰色的喪屍潮水一樣從每一道門、每一扇窗裡湧出來,追著那臺又唱又亮的牧馬人,拖出一條望不到頭的長隊。
“小黑,數。”
“八十……一百……還在冒!” 小黑數得直咽口水。
陸玥控制著車速放羊,一路把這條長長的 “屍火車” 釣回舊倉庫片區、釣進準備好的倉庫。
燈光接力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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