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魚琅被捂得直翻白眼,冷汗刷的一下浸透了後背。
他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眼神里全是後怕。
差一點!
差一點他就違背契約了!
到了這一刻,長魚琅才真正切身體會到,剛才媽媽在鐵匠鋪裡對他們說的那句話——“不要小瞧了口舌上的約束”。
管住自己的嘴巴,居然是這麼一件要命且困難的事情!
看著兒子那副驚魂未定的狼狽樣,長魚渡眼中非但沒有責怪,反而閃過一絲微光。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長魚琅,淡淡地問了一句:“那份契約,是一直都不能說,永久保密?”
長魚琅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心有餘悸地搖了搖頭:“不是永久的!媽媽可厲害了,巴克大叔一開始非要我們籤永久保密的霸王條款,媽媽直接跟他吵起來了。最後媽媽討價還價,硬生生把時間砍到了一個月!”
“一個月?”
長魚渡聽到這個時間跨度,胸腔裡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極輕的低笑。
他眼底原本凝結的寒霜,在一瞬間春水消融般散了個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濃得化不開的寵溺與無奈。
“難怪……”長魚渡在心底喃喃自語。
他就說嘛,以雪貝貝那個睚眥必報又極其護短的性子,怎麼可能輕易在別人的地盤上任人拿捏,簽下什麼所謂的喪權辱國契約?
一個月的時間,對於瞬息萬變的遊戲世界來說,足夠做太多事情了。
到時候這個所謂的秘密公開與否,根本無關痛癢。
長魚渡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多年前。
那時候他們還在現實中準備登記結婚。
為了領那個紅本本,雪貝貝足足糾結了整整三個月。她甚至不知道從哪裡找了個極其變態的法務團隊,硬生生擬定了一份厚度堪比《新華字典》的婚前財產與權益協議。
協議裡細緻到了“洗碗輪流制”、“吵架時男方必須先沉默三分鐘”、“如果男方精神出軌需要賠償多少違約金”這種令人啼笑皆非的條款。
長魚渡當時被她折騰得焦頭爛額,使盡了渾身解數,送遊艇、送海島、籤無限額黑卡,甚至把財團的一部分核心股權直接拱手相讓,都沒能徹底打消她心底那股對“契約約束”的牴觸和不安。
到了最後,雪貝貝糾結到頭髮都快抓禿了,坐在民政局門口的臺階上,甚至打了退堂鼓,哭喪著臉跟他說:“長魚渡,要不咱們還是算了吧,我總覺得這紅本子簽下去我就被套牢了,萬一哪天你欺負我,我怕下手重了。”
殺人可是重罪!
那一刻,商界翻雲覆雨的長魚大少爺平生第一次感到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他最終沒有再拿任何利益去誘惑她,只是疲憊地坐在她身邊,點了一支菸(後來完全戒了),看著民政局頭頂莊嚴的國徽,嘆了一口氣說了一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