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匠鋪裡只剩下炭火噼啪燃燒的輕響。
雪貝貝抬起了右手。
那塊漆黑沉重的星塵石,在火光下劃出一道乾脆利落的弧線,對準鐵砧上的精礦石,重重砸了下去!
鐺!
一聲極其沉悶的撞擊聲在封閉的鐵匠鋪裡炸響。
火星子順著撞擊點呈環狀向四周噴濺,打在巴克的皮圍裙上,燙出幾個小黑點,巴克卻連動都沒動一下。
他的眼珠子死死瞪著鐵砧。
精礦石沒有裂,那塊被當成錘子用的星塵石竟然也沒有碎!
在撞擊的瞬間,雪貝貝的動作沒有任何停頓。
手腕一翻,星塵石的側稜以一個極度刁鑽的四十五度角,順著精礦石的脊線斜切著砸了下去。
鐺!鐺!鐺!
打鐵的節奏快得令人眼花繚亂。
在外人看來,雪貝貝神色冷淡,右手揮動的軌跡精確到了毫米級,每一次落下的力道都重如千鈞,敲擊聲甚至連成了一片密不透風的急雨。
她的動作乾脆得近乎機械,沒有任何多餘的晃動,每一擊都砸在礦石內部雜質最集中的節點上。
巴克整個人都看呆了。
他在白石村打了半輩子鐵,自認在這一片也算得上頂尖的好手,可他從來沒見過這種錘法。
沒有多餘的蓄力動作,全憑手腕和腰腹的微小震動發力。
更可怕的是敲擊的落點。
那一塊未經鍛打的精礦石,在短短十幾記敲擊下,表層粗糙的黑皮竟然像蛋殼一樣整塊整塊地剝落下來,露出了裡面銀灰色的細膩金屬質地。
“這……這是什麼力道?”巴克嘴皮子哆嗦著,額頭上冒出一層細密的白毛汗。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彌拉雖然不懂打鐵,但她能感受到空氣中魔素的劇烈流動。
以鐵砧為中心,四周原本游離在空氣裡的微弱魔素,此時居然被那些清脆的敲擊聲牽引著,化作一道道肉眼難以捕捉的氣流,瘋狂地往鐵砧上匯聚。
彌拉忍不住側頭看了一眼雪貝貝。
那張年輕白皙的側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冷漠、專注,甚至透著一種讓人不敢靠近的威嚴。
這絕不是一個普通種植花卉的女人該有的姿態!
彌拉心裡翻江倒海,難道這女人真的是某個古老隱世家族跑出來的大小姐?
然而,在兩人驚為天人的注視下,雪貝貝的意識深處,完全是另一幅雞飛狗跳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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