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魚渡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雪貝貝懸在半空中的右手手腕。
“怎麼了?”雪貝貝愣了一下。
長魚渡沒有說話,拉過她的手,翻轉過來。
雪貝貝右手的大拇指上,赫然貼著一張黑底粉邊、印著一隻咧嘴笑的小蝙蝠卡通創口貼。
創口貼的邊緣貼得很平整,但長魚渡一眼就能看出來,那是剛剛貼上去不久的,底下的棉墊隱隱透出一絲幾乎看不出來的暗色。
長魚渡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周身的氣壓驟然降低,剛才那副跟孩子們鬥嘴的鬆散模樣蕩然無存。
“怎麼回事?”他的聲音低沉得可怕,手指輕輕撫過那個幼稚的小蝙蝠圖案,“怎麼受傷的?”
雪貝貝心裡猛地咯噔了一下。
這男人的鼻子簡直像狗一樣靈敏!她都已經用碘伏擦乾淨了,居然還是被他嗅到了!
“哎呀,多大點事。”雪貝貝試圖把手抽回來,但長魚渡的手指像鐵鉗一樣箍著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卻根本不容她掙脫,“剛剛在洗手間不小心蹭破了一點皮。”
“在洗手間,拇指公?”長魚渡抬起眼皮,那雙深邃的黑眸直勾勾地盯著雪貝貝的眼睛。
什麼樣的如廁動作才會讓雪貝貝劃傷自己的拇指公?
雪貝貝總不能說自己在廁所玩空中托馬斯大回旋。
雪貝貝眼珠子轉了轉,現在說什麼都是破綻。
長魚渡看著雪貝貝那雙滴溜溜亂轉的大眼睛,心裡的懷疑不僅沒有消散,反而更濃了。
雪貝貝撒謊的時候有個微不可察的小習慣,眼神會下意識地往右上方瞟,雖然掩飾得極好,但同床共枕了這麼多年,長魚渡對她的一舉一動太熟悉了。
她沒說實話。
但是……在自己家裡,甚至是在他下樓之前的這短短不到個小時裡,她能去哪裡受傷?難道這棟大宅裡還有什麼他沒發現的安全隱患?
長魚渡心裡一陣煩躁。
雪貝貝身上任何哪怕一絲一毫的傷口,在他看來都極其礙眼。
除了在床上某些失控時刻他留下的痕跡之外,他不喜歡這個女人身上出現任何損傷。
他小心翼翼地捏了捏那個創口貼的邊緣,確認沒有滲血,臉色才稍微緩和了一點,“既然手破了,就別騎車了。讓司機送。”
“不要。”雪貝貝立刻拒絕,態度非常堅決,“就這麼一丁點小口子,連針尖大都沒有,我都快感覺不到疼了,你少在這大驚小怪。坐司機的車走主幹道,這個點正好卡在跨江隧道早高峰,百分之百堵車!騎我的小電驢走輔道只要十五分鐘!”
“雪貝貝。”長魚渡加重了語氣。
“渡!”雪貝貝此時卻堅定了語氣,眼神孔武有力,“我都跟你保證了,你還怕什麼?”
長魚渡:?(? ???ω??? ?)?
站在旁邊的管家和兩名保鏢默默地低下了頭,把臉轉向牆壁,假裝自己是兩座毫無知覺的雕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