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彼得的問題實在是太太太多了。
“為什麼要順時針攪拌？逆時針不行嗎？還有，為什麼一定得要三圈，兩圈半會發生爆炸嗎？”
“為什麼加入蛇麻草提取物會導致PH值逆向漂移？”
“這個反應過程產生的氣體真的沒有毒性嗎？它聞起來為什麼像松木與薄荷混合的味道？”
“西爾維亞，我們現在是在遵循什麼熱力學定律嗎？”
每當遇到那些涉及到“因為這是魔法”而無法用麻瓜科學解釋的死迴圈問題時，西爾維亞就會果斷選擇手動閉麥，用手捂住彼得的嘴，強迫他把注意力都放在魔藥上。
“我不知道為什麼！但是隻有這樣實驗才能成功！你沒見過12年級的安妮·路卡做她的實驗之前還要播放黴黴的歌然後向儀器磕頭嗎？別問了！就...照做就行了！”
“注意看好液體的顏色。當它們從深綠色變成紫色時，立刻逆時針攪拌三圈，然後加入三克磨碎的蛇麻草根粉末。”
她頓了頓，搶在彼得張嘴前瞪了他一眼：“不准問為什麼，這種液體它就是會變色，因為兩種化學鍵之間發生了反應導致液體的酸鹼度達到了平衡。”
隨著最後一步結束，燒杯裡的液體終於漸漸沉澱下來，變成了一種清澈溫潤的淡金色，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曠神怡的薄荷與松木香氣。
彼得盯著那杯成品，聳了聳鼻子，原本輕鬆的表情漸漸凝固了。他端起燒杯，狐疑地在鼻子前聞了聞，又轉頭看了看西爾維亞。
“等一下……這個東西的顏色，還有這個味道……為什麼能這麼熟悉？……嘿，西爾維亞，所以上次我是你的實驗小白鼠對吧？”
西爾維亞的眼神心虛地飄忽了一瞬，但很快又心安理得地理直氣壯起來。
“怎麼能叫小白鼠呢？我在給你喝之前，自己早就反覆測試過了，這個治痛經的效果非常好！”
彼得張了張嘴，支支吾吾了半天：“額……這個……我沒有痛經，我、我不知道效果怎麼樣……”
“除了痛經之外，”西爾維亞抬起手，用卷好的實驗記錄本輕輕敲了一下他的額頭，語氣輕鬆地補充道，“它對於治癒輕中度外傷，快速恢復體力也有奇效。拿玻璃瓶裝起來吧，這瓶全送你了，十萬個為什麼先生。”
接下來的幾周裡，他們的秘密魔藥事業開展得如火如荼。
他們不僅批次生產出了穩定版的維根藥水（彼得在實驗日誌裡極其硬核地冠名為P&S草藥複合提純液），甚至還將其成功改良成了一款能迅速凝固創口的軟膏。
儘管兩人將大量的課餘時間都砸在了實驗室裡，但期末考試成績公佈的那一天，西爾維亞和彼得都以優秀的成績通過了考試。
“為了慶祝我們全A透過，以及P&S草藥提純液的成功研發——”彼得手裡拎著兩杯熱氣騰騰的熱巧克力，“我請客！加了雙倍棉花糖。”
西爾維亞接過馬克杯，溫熱的觸感順著掌心傳遍全身。她轉過頭看向窗外，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皇后區的街頭已經悄然換上了新裝。
沿街店鋪的櫥窗上貼滿了潔白的雪花貼紙，高大的聖誕樹掛滿了閃爍的彩燈與金紅相間的裝飾球，空氣裡洋溢著桂皮與熱紅酒的香甜氣息。聖誕節的氣氛越來越濃了。
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個聖誕節。
照理說，拿到全A的好成績，再加上聖誕假期臨近，她應該高高興興地和家人享受難得的假期。
可西爾維亞看著窗外的彩燈，眼底卻沒有太多的喜悅。
因為萊斯利回家的時間越來越少了。
最初只是一兩次深夜加班，到後來變成了徹夜不歸。餐桌上奧黛麗精心準備的晚餐常常原封不動地放到了第二天早晨，而萊斯利偶爾抽空回家一趟，也是面色疲憊，眼神凝重，連鬍子都顧不上剃。他總是急匆匆地往公文包裡塞各種厚重的基因研究資料，連和西爾維亞說上幾句話的時間都沒有。
“奧斯本工業最近有幾個專案到了關鍵期……”萊斯利總是這樣含糊其辭地解釋，並微笑著摸摸她的頭，“別擔心，西爾，等聖誕夜那天，爸爸一定陪你吃大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