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問彼得昨天到底幾點睡覺的，他一大早用蛛絲趕路才沒有遲到。
第一節課是歷史課，他偷偷坐在最後面補了個覺，讓自己的臉色看起來好一點。
最後一節課是體育課，他們的體育老師本傑明不知道發什麼瘋，硬要所有人做完五十組卷腹之後再進行折返跑才能下課。
“他肯定是邀請潘妮老師出去約會被拒絕了。”內德按著彼得的腳踝，根本沒數他做了幾個。
彼得也沒數自己做了幾個，他在忙著看西爾維亞呢。
她今天化了一個妝，比派對那天還要好看，頭髮編成了兩根魚骨辮，隨著動作，頭髮已經有些散開了，零碎的髮絲溼漉漉黏在腦門上。
她做了十五個就躺在軟墊上不肯動了，和她一組的是貝蒂，是他們學校的新聞主播，兩個女生不知道說了什麼，笑作一團。
“看彼得的動作，非常標準，而且很有耐力，他已經做了兩百個卷腹了。彼得，出來給大家做個示範。”本傑明觀察了他很久。
彼得戀戀不捨地把目光移開，發現所有人都在看他。
“什麼？”他疑惑地問。
“本傑明讓你去做示範，你怎麼做了兩百個？你不會累的嗎？”內德推了他一把。
彼得站起身，低聲說：“我怎麼知道，我又沒數！你不是說幫我數著的嗎？”
閃電挑了挑眉毛，剛想張嘴，西爾維亞站在他對面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閃電把話嚥了回去，退到了旁邊。
好不容易熬到放學，彼得和西爾維亞一起走出學校，他們並肩走去地鐵站，一路上兩個人都沒說話。
彼得的手心都有點冒汗，他轉頭看西爾維亞，能看到她的發頂和長長的睫毛，還能聞到一股熟悉的洗髮水的味道。
“我幫你拿書包吧。”他的大腦終於開始運轉了。
“你還沒誇我今天好看。”西爾維亞輕聲說道，“我今天早上六點鐘就起來化妝了，還捲了頭髮。”
“噢……噢，”彼得臉慢慢紅了起來，他認真地看著西爾維亞，她兩道細彎如月牙的眉毛更黑了，眼睛也更大了，還塗了一個帶細閃的口紅。他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
“你今天很好看，西爾維亞，你每天都很好看。今天是不一樣的風格，我會一直記住今天的。”
西爾維亞抿嘴笑著，臉也紅了起來。她本來只是想挑起話題，誰讓彼得呆呆的一直不說話，現在她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他們一前一後走進地鐵，今天地鐵上的人比平時多多了，沒有空座位，他們倆只能站著。彼得站在西爾維亞身後，給她隔出一個小小的位置。
“這聞起來太糟了。”這節車廂不知道經歷了什麼，座位底下滾著幾個空酒瓶，地板也有些黏腳。
他們終於到了目的地，兩個人的臉色都有些發白，被燻的不輕。他們買完奶茶，彼得準備帶她去吃一家評分很高的牛排店。這個學期他一直在幫人修電子產品賺錢，偶爾兼職給社群活動做跟拍。
彼得後頸上的汗毛突然全部倒豎起來。
彼得的腳步猛地頓住，“西爾維亞。”
彼得轉過頭，“我……我肚子突然疼得厲害。你先進去坐著等我，千萬別出來，找個角落的位置，我馬上就回來！”
西爾維亞站在原地，看著他慌亂的背影，沒有多問。她聽話找了一個角落的位置，透過餐廳的落地玻璃看向路口，皺起了眉頭。
一個神情恍惚的男人跌跌撞撞地穿過車流，動作扭曲怪異，走到十字路口人流最密集的地方時，猛地扯開了外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