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想了想,從地上又撿起那根樹枝,在泥地上劃了幾道長短不一的線。
“商稅不是一刀切的。你跟老朱一樣,以為商稅就是收一筆銀子,不分東西,不論買賣,全都一個樣。對吧?”
徐妙雲點了點頭。
“後世收商稅是分種類的。”他用樹枝點了點最右邊那道線,“比如酒、青樓、首飾鋪子、珠寶行。這些東西跟普通百姓沒什麼關係,不下館子死不了,不喝酒也死不了。這些東西,收重稅。”
徐妙雲認真聽著。
“再比如糧食、布匹、鹽——這些跟老百姓過日子綁在一起的,收輕稅。米賣一斤,朝廷只抽很少一點。賣得便宜,百姓才買得起。”
她想了想:“那賣酒的人,豈不是要虧?”
“不會虧。”蘇明搖頭,“賣酒的人加價就是。他賣得貴,照樣有人買——本來就是給有錢人喝的東西。窮人不買酒也活得下去。所以朝廷收重稅,實際上是讓富人替窮人出了這錢。”
徐妙雲的眉頭動了一下,像是抓住了什麼。
“你是說……富人買貴重東西,朝廷從他們身上多收稅,然後用這銀子去補貼那些和百姓有關的行當?”
蘇明笑了一下:
“就是這個道理。這叫財富再分配。富人多出,窮人少出。買賣照樣做,商人照樣賺,只是賺多賺少的事,但百姓的日子就好過了。”
她低頭看著泥地上那些長短不一的線,看了一會兒,又抬頭看他。
“若大明也用這個法子——酒、青樓、珠寶收重稅,糧食、布匹收輕稅——”
“那國庫的銀子會多起來,百姓的擔子會輕下去。商人也還有活路,不會全跑了。”
她沉默了一會兒,手指輕輕捻著袖口的邊沿,像是在心裡算什麼賬。過了一會兒她抬起頭來,眼底亮了一下。
“這個法子,比大明的一刀切要好。”
“其實還有一條,”蘇明思索了一下大明的情況,“再加一個分級收稅。”
“分級?什麼意思?”徐妙雲沒聽懂。
“就比如說,年營收一百兩、一千兩、一萬兩,針對這不同的情況收稅的比例進行調整。”
蘇明看向徐妙雲,很認真,
“這也是控制,主要是為了壓制最有錢的商人,防止某些人做的太大。”
徐妙雲雙眼一亮,這個辦法有意思!
“你需要明白,收稅,其實也是一種控制,哪個行業需要發展,哪個行業要壓制,都可以透過調整稅來控制。”
“我懂了,原來還可以這樣。”
洪武朝,奉天殿上。老朱的手指在扶手上彈了一下,像是被什麼刺了一下。
“一刀切……”他低聲重複了這三個字,“分級控制,有意思。”
朱標站在旁邊,目光從泥地上那些線條上收回來,輕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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