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趕緊收斂笑容，把臉從被子裡探出來，一本正經地清了清嗓子。
“沒……沒事。朕只是剛才夢到，大唐明年的土豆又豐收了。觀音婢快睡吧，快睡。”
長孫皇后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實在困得不行，便翻個身繼續睡了。
而李世民，則在黑暗中用力地握緊了拳頭。
退位！必須退位！
誰也攔不住朕去過這鬥雞遛狗的退休生活！
……
次日清晨。
大明宮，太極殿上。
渾厚的景陽鐘聲剛剛停歇，早朝正式開始。
按照往常的慣例，若是遇到一些繁雜的政務。
李世民雖然會耐心聽取，但眉頭必定是緊鎖的，有時甚至會為了國庫的開銷而大發雷霆。
但今日，滿朝文武都發現，陛下的狀態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大唐第一諍臣魏徵，此刻正手持玉笏，站在大殿中央。
口沫橫飛地彈劾著某位官員的過失，順帶還指責了李世民最近在仙府逗留時間過長，有玩物喪志的嫌疑。
“陛下！自古明君皆以勤政為先！”
魏徵吹鬍子瞪眼，聲音洪亮如鍾。
“您近日頻繁出入後苑，甚至夜不歸宿。這等行徑，若是長此以往，大唐江山社稷危矣！”
這要是放在以前。
李世民高低得跟這老頭辯論上三百個回合，氣得在龍椅上直拍桌子。
可是今天。
端坐在龍椅上的李世民，不僅沒有絲毫生氣的跡象。
反而單手託著下巴，笑眯眯地看著下方吐沫星子亂飛的魏徵。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即將脫手的麻煩古董。
充滿了包容，充滿了慈愛，甚至還帶著幾分看熱鬧的超然。
“魏卿說得有理，字字珠璣啊。”
李世民點了點頭，語氣溫和得能掐出水來。
“朕確實需要反省。魏卿辛苦了，回去多喝點水潤潤嗓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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