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向南看著顧歲歲的臉,眼底劃過一絲深沉的思索,壓低了嗓音,一字一句地補充。
“特別是對你,她好像十分地緊張你!”
能看得出來,蘇振華的目光總是若有若無地追隨著顧歲歲,那種下意識的關切,絕對不是裝出來的。
這句話,沈向南說得毫無遲疑,語氣中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但他的眉頭卻鎖得更緊,深邃的黑眸裡閃過一絲困惑。
病房內陷入了短暫的靜謐,唯有窗外幾隻不知疲倦的秋蟲,在夜色中有一搭沒一搭地低鳴。
顧歲歲沒有立刻接話。
她眼睫微垂,昏黃的燈光在她的眼窩處打落一片淡淡的陰影,遮住了眸底翻湧的思緒。
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回放起第一次見到那位蘇伯母的情景。
當時對方看向她的眼神,絕不僅僅是看待恩人家屬那般簡單,那目光裡夾雜著極力壓抑的激動、貪戀,甚至還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
當時她還在心底暗暗提高了警惕,懷疑對方是不是別有所圖。
“我也覺得有些反常。”
顧歲歲抬起眼眸,清亮的視線直直迎向沈向南疑惑的目光。
“但我敢肯定,在這之前我絕對沒有見過她,咱們也就是因為這次的事兒,才跟她打上交道。”
她微微一頓,眉頭微蹙,語氣中帶上了幾分自我排解的意味。
“難不成,真就是因為咱們這次誤打誤撞立了功?蘇伯母第一次來就提過,姜首長很感激咱們提供的線索,沒少在背後誇咱們。
再加上你因為這事兒舊疾復發、險些在鬼門關走了一遭,爹孃也跟著遭了無妄之災,還有姜志磊那層救命之恩.......”
顧歲歲掰著手指頭盤算著。
“這大大小小的人情和愧疚疊在一塊兒,於公於私,他們想在生活上多補償、多照顧咱們一些,似乎也說得通?”
這番分析合情合理,沈向南聽罷,卻依然覺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團棉花。
邏輯上是閉環了,可直覺卻在瘋狂叫囂著不對勁。
他試圖理清思緒,卻怎麼也抓不住那根關鍵的線頭,越想越覺得整件事籠罩在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迷霧中。
見他眉頭緊鎖,顧歲歲索性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拿起暖壺往杯子裡倒了一杯水遞給沈向南。
“行啦,想不通就別難為自己了。”
她站直身子,語氣透著一股子兵來將擋的灑脫。
“不想那麼多,船到橋頭自然直,等時機到了,該浮出水面的真相自然藏不住。
再說,他們只是對咱們好,又沒幹什麼壞事兒......也許就只是單純的喜歡我,跟咱們投緣真心相交呢!
日久見人心,他們誠心相待,咱們也心裡有數,該還的人情都還上,也同樣的以誠待人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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