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桂芳見張明霞跟沒聽見她說話似的,不僅不搭她的腔,反而跟王曉燕嘮上了,一點兒都沒覺得不自在,厚著臉皮又放大了聲音。
“哎呦,他張奶奶,我家金寶一個孩子能吃你多少東西?
難為我家金寶一天張奶奶長,張奶奶短的喊著,你不會這麼小氣,連口雞肉都捨不得給孩子吃吧?”
張明霞抬頭睨了葛桂芳一眼。
“你這麼大方,人家管你叫聲嬸子,你也沒給人家一顆糖!”
她實在懶得跟這沒臉沒皮的人爭口舌,說完轉身就往屋裡走去。
而黃老太太見大孫子哭的太厲害,哄又哄不住,既埋怨又心疼,急得滿腦袋都是汗。
見張明霞走了,一肚子氣也忍不住了,嘴裡罵罵咧咧的嘟囔。
“有些人啊,小心眼兒成這樣,也不怕天打雷劈......難怪一家子病的病,瘸的瘸,都是報應。
這天天大魚大肉的,資本家地主老財當年也沒這麼個吃法!
也不怕吃多了補過了頭.......搞不好啊,這雞的來路都不乾不淨呢!”
張明霞還沒走進去,黃老太太聲音也不算太小,她自然是聽進了耳朵裡,頓時滿臉怒氣。
向南好不容易手術把殘留彈片取了出來,她這心徹底放下,這死老太婆又咒她兒子,這是往她心裡插刀呢!
張敏霞立刻轉身拎著菜刀,走到自家門口,往門框上一倚,目光如電般直直地射向黃老太太。
“哎呦,我當是誰在這兒噴糞呢,原來是你這個老婆子啊!啊。”
張明霞的聲音不大,卻中氣十足,字字句句都透著一股子壓不住的火氣。
“怎麼著?聞著我家的雞湯味兒,饞得連人話都不會說了?我兒子是幹什麼的,你心裡沒數?以前是保家衛國的軍人!
他為了執行任務,身上被戳了個大窟窿,流的血比你家這幾個月喝的水都多!
怎麼,我們家自己掏錢,給保家衛國的功臣買只雞補補身子,礙著你傢什麼事了?”
張明霞說著,揚了揚手裡的大菜刀,冷笑一聲。
“你家要是眼紅,你也讓你兒子去前線擋子彈去啊!要是沒那個膽子,就給我把那張臭嘴閉嚴實了!
再敢在這兒滿嘴噴糞,壞我們軍屬的名聲,我明天就去找街道辦的王主任好好掰扯掰扯,看看你這破壞軍民團結的帽子,到底該怎麼戴!”
這一番話,擲地有聲,猶如連珠炮一般,砸得黃老太太暈頭轉向。
看著張明霞手裡那把明晃晃的菜刀,再聽聽那頂“破壞軍民團結”的大帽子,黃老太太那張老臉瞬間青一陣白一陣。
她就是心疼孫子,不過過過嘴癮而已,哪敢真去街道辦鬧事。
“你.......你這人忒不講理.......誰......誰破壞了.......懶得跟你計較!”
黃老太太心虛地嘟囔了一句,抱著孫子縮回了自家屋裡,“砰”的一聲死死關上了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