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對對,回家養著才最舒坦!”
徐蘭芝雙手在圍裙上胡亂擦了兩把連連點頭。
“身體可是革命的本錢,旁的都是虛的,先把這身子骨徹底養結實了才是正經!
你爹孃這兩天在家裡,可是竟惦記著你來著.......”
一邊絮絮叨叨地囑咐著,徐蘭芝一邊眼疾手快地轉過身,將擋在路當中的幾把礙事竹椅子往後挪了挪,又把地上的水盆往旁邊踢了踢,給沈向南騰出了一條寬敞的道兒來。
蘇振華跟在後頭一起進了大雜院,這還是她頭一回來。
初秋的陽光斜斜地穿過院子裡錯落晾曬的衣物,打在斑駁的磚牆上。
青石磚的地面上散落著不少東西,就連各家門口都堆放著雜物。
她不動聲色地四處打量了一番,目光掠過逼仄的過道和挨挨擠擠的煤球爐,很快便收了回來。
蘇振華年輕時也是從苦日子裡熬過來的,槍林彈雨、風餐露宿都經歷過,對這大雜院略顯雜亂的環境倒沒什麼不適。
只是,當她的視線落在正仔細攙扶著沈向南的顧歲歲身上時,眼底不禁泛起一絲隱秘的憐惜。
對於這個從小吃盡了苦頭的女兒,她心裡總覺得虧欠。
如今女兒雖說結了婚、日子過得和美,但這住處到底還是太狹小了些。
若是有條件,她還是想讓女兒搬去寬敞明亮的地方住著。
蘇振華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卻沒有立刻開口。
跟著一起進屋後,原本就不大的空間一下湧進這麼多人,頓時顯得有些轉不開身。
外頭的鄰居們也識趣,知道沈家今天忙亂,都沒來湊熱鬧。
倒是屋裡的沈寶林聽到動靜早就坐了起來,見到來了這麼多人,顧不上寒暄,趕忙問道:“咋回事兒,向南咋忽然回來了,這是出院了?”
張明霞把手裡的東西往桌子上一放,急忙去開裡頭的那扇門。
“嗯吶,出院了........慢點兒慢點兒,我先把床鋪上。”
裡屋的床沒人睡,張明霞怕落灰也沒鋪上,只是把被子疊起來放在床頭。
沈向南被攙扶著站在門口,看著沈寶林說:“爹,我沒事兒,醫生給我拆了線,說我這刀口恢復的不錯,可以回家休養了。”
雖然動起來還會疼,但這點兒疼痛對他來說能忍。
沈寶林坐在床邊挪了挪,關心的目光把沈向南從上打量到下。
“好,好,線拆了就是快好了.......”
蘇振華此時已經顧不上別人了,因為她看到了坐在床邊嬰兒車裡的沈嘉顧。
她快走兩步來到床邊,彎著腰,小聲的跟沈嘉顧打招呼。
“嘉嘉,還認不認識蘇奶奶了,給蘇奶奶抱抱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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