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粟殼本身不帶味,它就是個騙子,騙你大腦覺得“這玩意兒特鮮”,其實純屬心理暗示。
你剛才先吃了李師傅的太白鴨,舌頭早就被麻得發木了,所以我這道鴨子的鮮味,才慢了半拍才蹦出來。
說到這兒,我得問你一句。”匡睿轉頭盯住李婖高,“你讓彭師傅先吃你那盤,壓根不是為了搶風頭吧?你就是想把他的舌頭麻成豆腐渣,等他嘗我這道的時候,鮮味全被你先手掏空了——我說得對吧?”
李婖高冷笑一聲,嘴皮子動了動,硬是沒回一句。
“行,我猜對了。”
“我還有個問題!”彭景瑞急著問,“這鴨肉……怎麼一夾就散?跟煮爛的豆腐似的?”
匡睿比了兩個手指:“兩件事。”
“第一,你注意沒?我焯完水,沒讓鴨肉晾著,直接扔進熱鍋裡醃。
為啥?怕它回生。”
“回生是啥?”有人聽懵了。
“就是肉本來熟了,外面一涼,裡頭還熱,溫度差一折騰,肉又硬又柴,像生的。”彭景瑞接話,眼睛發亮,“怪不得你擱熱鍋裡!你這基礎,真沒得說,紮實得嚇人。”
“不敢當。”匡睿擺擺手,“第二點更關鍵——我提前把鴨皮劃了口子,下鍋蒸之前,肉和肉早就不連著了,就靠一層皮吊著。
可蒸三個鐘頭,皮早該爛了,對吧?”
“可你那鴨子,皮是硬的?”
“對。
為啥?因為我在鍋裡扔了鴨掌。”
“鴨掌?”
“對,鴨掌筋多、膠質多。
煮久了,那些膠全都滲出來,像液體膠水,把肉、骨、皮全粘成一坨。
三個鐘頭,它能挺住不散,靠的不是皮硬,是它自己給自己焊上了。”
匡睿輕輕一嘆:“可你彭師傅一筷子夾下去,輕輕一扯——粘的那層膠一斷,整隻鴨,就當場崩了。”
“哇——!”彭景瑞猛地一拍桌子,拍得碗筷直跳,“我的天!我活了大半輩子,頭一回見有人把一道太白鴨,玩出化學課的level!這哪是做飯,這簡直是搞藝術!
匡師傅,你要是真把這菜再打磨打磨,別說做絕,你怕是能開宗立派了!”
他眼神里全是光,像看見了什麼神蹟。
匡睿沒謙虛,只說:“做絕不敢想,但做好,夠了。”
一屋子人,靜得連呼吸都屏住了。
這已經不是吃菜了,是聽人拆解一道菜的靈魂。
沒人會說話了,只會跟著瞎喊:“牛逼!6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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