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素白道袍的國師緩步踏入文華殿,徑直走到禮臺東側正賓之位落座。
一些訊息落後的官員,根本不知道國師回京了,連忙用眼神詢問同伴,得到肯定的表情後才在心中感嘆:
尋常世家冠禮,能請動鄉賢德高者為正賓已是難得。今日國師親自擔任正賓,又是一重旁人求不來的殊遇。這沈世子是真好命,得天家滔天聖寵就罷了,更難得的是,他還是國師唯一的徒弟。
那可是國師啊,相傳當年國師隨先帝出征時,他曾以一己之力推演天象,勘破敵軍埋伏,救得數十萬大軍免遭覆沒。世人皆傳他通曉天機,能斷禍福。
這樣的人,他不慕名不慕利,常年隱於深山道觀,極少涉足朝堂俗事,等閒王公貴族千金相請,都難請得他踏出山門半步。
想不到他們也能有幸見到這位神乎其神的國師。
而後,他們也沒心思想這些了,因為三加禮開始了。
沈懷安走到禮臺中央,面朝御座方向站立。
初加緇布冠。
禮部執事捧著古樸的緇布冠上前。此冠以黑麻布製成,形制簡樸,是古人始冠之禮,寓意棄少年嬉戲之心,開始明禮義、守本心。
國師坐在正賓位,誦唸祝詞,聲音在文華殿內悠悠迴盪:
“吉月令日,始加元服。棄爾幼志,順爾成德。壽考維祺,介爾景福。”
祝詞完畢,贊冠的蕭崇瑾上前一步。他伸手解下沈懷安髮間那根絹帶,細心梳理好烏黑的髮絲,將緇布冠穩穩束在髮髻之上,繫緊冠纓。
冠冕落頂的那一刻,沈懷安深深一拜。
這一拜,是從此告別稚童身份,正式入禮、立身成人。
殿內雅樂低迴,所有人靜靜觀禮。
二加皮弁冠。
執事捧來綴著玉珠的皮弁冠。這是士大夫入朝理事的禮冠,代表從此可以正式立身朝堂,承擔公職、行正道、擔家國之責。
國師再度誦祝:
“敬爾威儀,淑慎爾德。眉壽永年,享受胡福。”
蕭崇瑾再上前,替他換下緇布冠,將皮弁冠端正戴好,繫帶穩妥。
經此一加,沈懷安不再僅僅是虛位世子,法理上他已是可以正式參與朝堂事務的臣子。
最後,三加。
按照古禮,士人之冠三加為爵弁。可今日皇帝特意下旨,予以破格。內侍捧著一頂改制的爵弁上前,玉飾加等,規格近乎於宗室子弟,卻又比宗室少了一道金線壓邊,少了一枚垂旒,卡在本分與預製之間。
這一加,是皇帝當眾昭示天下:沈懷安,冠同宗室,禮近天家。
大皇子蕭慕言的盯著那個爵弁,眼睛都要噴出火了。五皇子蕭景睿後槽牙都快咬碎了,為了防止自己露出一些不該露的表情,他趕緊低下了頭。
“三加爾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永受天大之慶。”
蕭崇瑾雙手接過禮冠,小心安放在沈懷安髮髻之上,仔細理好每一處繫帶。
。畢禮加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