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懷安你給本公主站住!”
沈懷安順著聲音回頭,滿園春色頓時黯然失色。
他今日身著檀紅繡金蟒袍,腰間懸著一枚龍紋溫潤玉佩,墨髮以玉冠高束,偏有幾縷不聽話的碎髮垂在頸側,隨動作輕晃,平添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
十七歲的少年郎,生得一副極盛的皮囊,一雙桃花眼微挑,眼尾暈開一抹天然的緋色,那眼角一點紅痣更顯昳麗。此刻他眉梢輕揚,舉手投足間,盡是矜貴天成的氣場。
“我說公主,又怎麼了?”沈懷安無奈開口,那無奈神情軟化了眉眼鋒芒,竟讓那雙含情桃花眼裡漾開幾分縱容寵溺。
原本怒氣衝衝的四公主猛地一怔,待看清他神色,一口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半晌才想起此番追來的目的,揚起手中物件:“沈懷安!本公主的生辰禮,你就送我這麼個破木頭簪子?!”
沈懷安低笑一聲,指尖漫不經心地捻著袖口金線,語調拖得慵懶:“公主金枝玉葉,奇珍異寶什麼沒見過?送那些俗物,豈非辱沒了公主的品味?思來想去,也就親手雕一木簪,才算別出心裁,聊表心意。”
他話鋒一轉,誇張地捂住胸口蹙起眉,長嘆一聲:“卻不成想……公主竟嫌棄它粗糙。罷了罷了,看來我這番心血,終究是錯付了。”
那美人傷懷的模樣,眼尾下垂,眸光不經暗淡下來,唇瓣微抿,活脫脫一幅“西子捧心”,衝擊力實在太強。四公主心頭一慌,連忙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早說是你親手做的。”後面這句公主小聲嘀咕。
“啊?”沈懷安沒聽清,他身體微微前傾挑眉道。
四公主耳根瞬間紅透,跺腳轉身,攥緊簪子一路小跑:“沒什麼!你真的討厭死了!”
人影消失在花徑盡頭,留下沈懷安一臉懵,轉頭看向身側的小廝阿晉:“我又哪裡惹到她了?”
阿晉也不知道四公主是怎麼了連連搖頭。
沈懷安只覺莫名其妙,不再多想,抬步便往宮外走。
“公子,”阿晉小跑跟上,壓低聲音問,“那個簪子真是您親手做的?”
沈懷安唇角一勾,他何嘗真親手做過什麼簪子不過是在市集瞥見一支素雅木簪,想起數月前太子命他隨行南下治水,一去數月忙得昏天暗地,歸來早已誤了公主生辰也來不及尋禮,便隨手買了下來。
若論親手,他也確實拿刀在簪尾劃拉了兩道,權當落款,這般算來,又怎能不算“親手”所做?
但要是真這樣說四公主肯定是不能這麼輕易就放他走。
四公主一直都看他不順眼,找著機會就要與他嗆聲,要是知道這簪子是他隨手買的不得鬧個天翻地覆。
“去西街鋪子,再挑塊好玉。這支簪子到底敷衍了些。”他低聲吩咐了一聲。
而宮牆內,四公主攥著木簪回到寢殿,對著銅鏡反覆比量。
“做得醜死了。”她輕哼一聲,語氣嫌棄,眼神卻黏在簪子上挪不開。
見四公主口是心非,丫鬟埋頭憋笑,“沈世子那樣金尊玉貴的人,哪會這些,說不得為做這個還把手傷了呢,可見沈世子對您是真真用心。”
“手傷了?”
四公主聞言,猛地從鏡前轉過身,方才那點嬌嗔瞬間被焦急取代:“胡鬧!他是世家公子,豈能做這些?”
“秋月,快,把我那瓶金瘡藥取來,給沈懷安送去。”
“是,殿下。”秋月忍著笑應下,轉身時瞥見自家公主已重新坐回鏡前,指尖小心翼翼地撫過那兩道歪斜的刻痕,方才還焦急萬分的臉上,不知為何,悄然飛起兩抹緋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