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明榮坐在梳妝檯前,銅鏡裡映出她有些失神的模樣。腦海裡翻來覆去的是那日落水時刺骨的寒意,和他毫不猶豫解下斗篷將她裹住的瞬間。
那帶著他體溫的衣料,以及他揮退賓客時的可靠,都在她心裡紮了根。
“公主是想沈世子了?”秋月一邊替她梳理長髮,一邊透過鏡子,看著自家主子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樣,出聲詢問。
蕭明榮撐著下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著木簪,語氣裡帶著幾分頹然:“想他有什麼用,他又不喜歡我。”
“或許是殿下與沈世子的相處時間太少了,話本子上不都說日久生情嗎?”
蕭明榮眼睛一亮,“你說的對!快,梳妝。我們馬上出宮!”
“就取那件煙硃色的羅裙,他素來偏愛紅色。”
不多時,一身豔紅衣裙穿戴妥當。蕭明榮對著銅鏡左右端詳一番,確認鬢髮、裙襬都妥帖,拎起裙角,腳步匆匆便往外趕。
國公府。
沈懷安正在看策論,殿試,他雖對自己很有信心,但多做些準備總沒錯。
指尖剛翻過下一頁,門房這時來報,說四公主駕臨。
沈懷安放下書卷,他起身理了理衣襟,還沒走到前廳,便聽見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從廊下傳來。
“公主怎麼突然過來?”
蕭明榮在他面前站定,面上擺出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本公主在宮裡悶得慌,出來走走,順路路過你府上,就進來看看。”
沈懷安沒拆穿她漏洞百出的理由,只點了點頭:“那公主不妨稍作休息,我讓人備茶。”
“不坐了。”蕭明榮擺了擺手,眼裡藏不住期待,“本公主聽說西街新開了幾家鋪子,賣的都是南邊來的新奇玩意兒。你陪我去逛逛。”
西街?雲令儀和翎月去的不正是西街嗎?
“好啊,能陪公主是在下的榮幸。”
蕭明榮轉身往外走,嘴角壓不住地上揚,但她沒有回頭讓沈懷安看見。
西街今日熱鬧,攤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糖炒栗子的甜香混著新出爐的胡餅熱氣,在街巷間瀰漫開來。
蕭明榮走在前面,步伐輕快,時不時停下來看看這個、摸摸那個,回頭問他一句“好不好看”,沈懷安便認真看了回答“好看”或“不太襯你”。他回答得認真,蕭明榮便滿意地放回去或讓店家包起來。
沈懷安跟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不近不遠,恰好是她一回頭就能看見的距離。他手裡已經拎了兩三個蕭明榮挑好的小物件。
明明身後跟著隨從的,但還是非得要讓他拿。
他嘆了一口氣,只能乖乖拎著,不然不知道四公主還要怎麼鬧呢。
就是不知道那麼多人,為什麼四公主偏偏只針對他?明明他是一個人見人愛,花見花開,咳咳劃掉。總之他自認為自己沒有哪得罪過四公主。
可能是天生氣場不合吧,想起小時候,他和蕭明榮總是一見面就掐起來,不是互毆就是互懟。還是他長大一些認為自己是大人了不屑和蕭明榮這個幼稚的小孩吵嘴了,才好些。
正想著,前方蕭明榮忽然停在一處賣木雕的攤子前,拿起一支手藝粗糙的木簪,回頭眼亮晶晶地看他:“沈懷安!你看這個,像不像你上次給我雕的那支?”
沈懷安瞳孔略微放大,這不就是他上次買木簪的攤子嗎?他趕緊上去將蕭明榮拉走,“公主,前面有一個面具特別可愛,我覺得非常適合你,我們快過去看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