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頭也不回,也不搭理他,只自顧自地抓著翎月的手心。
這姑娘不嬌不柔,又有長輩最愛的大方氣,眉眼也鮮活有靈氣,一身江湖颯氣卻懂禮數知分寸。配自家溫潤端方的兒子,一靜一動,再合適不過了。
柳氏眼裡的滿意都要溢位來了。
柳氏又拉著翎月問了她好一會兒,還是一旁的丫鬟扯扯她的袖子提醒她,她才意猶未盡地說自己還有事,把空間留給了沈懷安兩人。
前廳瞬間安靜下來,翎月和沈懷安兩個人坐在椅子上大眼瞪小眼。
這還是他們真正意義上的獨處,你別說這個感覺還怪新奇的。
沈懷安率先開口:“過不了幾日,北狄使團就要入京了,我們可以趁此機會給你謀劃一個爵位。”這樣方便攻略蕭崇瑾。
後面半句沈懷安沒有說出來,也不需要說出來。
二人對視一眼,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與此同時,謝安知這邊。
謝安知手裡捏著一滯空了的茶盞,指腹沿著冰涼的瓷壁緩緩摩挲,眼底翻湧的暗色卻分毫未減。
“主上?”暗處傳來一道低沉的彙報聲,是聽音閣的影衛,“翎月離去後,並未折返居所,而是一路直行,最終前往了國公府。”
“國公府……”
謝安知低聲咀嚼著這三個字,語調聽不出喜怒,可尾音裹挾的涼意,卻讓身側影衛下意識屏息垂頭,不敢多言。
他指尖驟然一收。
清脆的咔嚓聲響起,雪白瓷壁應聲裂開細紋,瓷片嵌進指腹,細微的刺痛傳來卻半點壓不住他心底翻湧的猜忌。
她和沈懷安到底是什麼關係?
無數細碎的猜疑,順著偏執瘋狂的心蔓延。
世人皆說沈懷安君子如玉、品性無瑕,是難得的君子良人,待人溫柔赤誠。
可在謝安知眼裡,這般的乾淨溫柔光明順遂,偏偏最是礙眼,也最是虛偽。
沈懷安憑什麼能一出生就站在光裡,受盡瞻仰?
而他謝安知也生於泥濘,一身風塵與戾氣,受不得光,見不了暖,一輩子只能待在陰暗潮溼的環境,當個陰溝裡的老鼠,受盡唾罵。
“沈懷安……”他喃喃自語,“當真……是讓人嫉妒啊……”
他的臉色愈發晦暗,嚇得一旁的影衛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縮到最低。
“去查,把翎月和沈懷安相識的過程一併查出來。”
“是。”影衛不敢多說,趕忙應聲退下。








